母亲的尖叫固然骇人,但车窗外,除了风声雨声和空旷的田野,他什么都没感知到,灵性视野中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是幻觉?还是她感知到了某种……连灵性都无法捕捉的存在?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姚淑君那爆发的恐惧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抓住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瘫倒,重重摔回担架上,再次陷入死寂的昏厥,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车厢内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寂静,只剩下引擎声和风雨声。
孙煜缓缓收回手,手腕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渗出血丝的半月形指甲印。
他看了一眼母亲苍白如纸的脸,又猛地扭头看向她刚才死死盯着的车窗外——那里依旧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雨幕。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驾驶的货车司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憨厚老实的男人,从前排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厢的情况,嘴唇动了动,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孙煜听:
“她说‘镜子’的时候……我们正经过路边一家废弃的玻璃厂。牌子都锈没了,但厂房还在,全是碎玻璃。”
孙煜心头猛地一震!
他立刻回想刚才的路段。
确实,几分钟前,车灯曾扫过路边一片黑乎乎的、坍塌了一半的砖石结构厂房,残破的窗框黑洞洞的,地上似乎有零星的闪光——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碎玻璃的反光。
镜子……玻璃厂……
这不是巧合!
孙煜立刻从前排储物格里抓出自己的加密手机——并非局里配发的,而是关彤私下准备的另一台,加密等级更高。
他快速解锁屏幕,调出记事本功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母亲刚才零碎的呓语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门缝被撬开(外力介入?第三方? )。
副本可绕开常规流程/杀戮场(非常规进入途径?)。
关联物/地点:“镜子”(经过废弃玻璃厂时提及)。
尖叫:“祂在看”(感知到窥视?目标为“镜子”相关? )】
保存。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拼接。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母亲露在薄被外的那只枯瘦手腕上——那块青紫色的、与金属碎片纹路局部相似的皮下瘀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屏住呼吸,轻轻掀开薄被一角,再次仔细查看那块瘀痕。
颜色……似乎比在安全屋时更深了一点点?
边缘也似乎更清晰了些?
不,不完全是颜色变化。
是“活性”。
当母亲提及“门”、“副本”这些关键词时,这瘀痕仿佛被无形的笔触轻轻勾勒,变得更加“醒目”,更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激活的印记。
孙煜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车厢内淡淡的铁锈和尘土味钻入鼻腔。
指尖悬在瘀痕上方,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非体温的低温寒意。
线索开始在他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金属碎片上的邪恶纹路,关联史前祭坛石板,第三方势力(归一基金会?
)寻找的“门”。
母亲成为无意识的“坐标显示器”,皮下出现与碎片纹路相似的瘀痕——她是“钥匙孔”。
她的呓语,是潜意识(或被强行嵌入的意识碎片)对“门”及相关信息的被动“显示”。
现在,“门缝”被撬开(第三方已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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