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谦额角青筋跳动。
“反了!”
“一个个全反了!”
他抬脚踹翻身边的圆凳。
圆凳撞上桌腿,桌上茶盏摔下来,碎了满地。
动静传出去,偏院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有个小丫鬟探进半只眼睛,见到他,又慌忙缩了回去。
程云谦大吼。
“出来!”
院里躲着十来个下人。
有老有少,纷纷出来跪下。
“侯爷。”
程云谦扫了一圈。
“程潜呢?”
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硬着头皮答。
“程管家跟夫人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傍晚。”
程云谦闭了闭眼,竟然是真的!
婆子把头埋得更低。
“夫人说,她与侯爷已经合离,程管家愿意跟着她,便是她的人了。”
程云谦气得胸口发疼。
“府中账册呢?”
婆子嘴唇动了动。
“账册在老夫人那里。”
“还有夫人给的清单,说是陪嫁的床、柜大样东西六折给侯府。”
“加上侯府之前用了她的银两器物,还欠她的嫁妆银子二千二百两。”
程云谦气乐了。
“她趁我不在,搬空了侯府,竟然还说侯府欠她银子?!”
婆子不敢应,只快速把要回的话回完:
“账房先生说家中老母病重,昨日也走了。”
程云谦盯着她。
“你们为何不拦?”
婆子抬起脸,面上满是震惊。
“侯爷,奴婢们怎么拦?”
“夫人手里有官府合离文书。”
“外头还有京兆府的人守着。”
“程管家说了,谁敢拦夫人搬自己的嫁妆,便是阻挠官府办案。”
“管家走前把能结的月钱都结了,连护卫们也被管家补发了月银都散了。”
“剩下的,他说他也没办法。”
“所以,那些人才……”
程云谦跌坐在椅中,屁股上的剧痛又让他瞬间弹起来。
扶着椅背剧烈喘息。
他心里明白这婆子不敢骗他。
现在府中剩下的人都是卖身契在母亲手上的。
“侯爷。”
一个丫鬟往前膝行两步。
“侯府被封几日,没有采买,厨房没有米、菜了。”
“还有大夫前日留下的药方,也得拿银子去抓药。”
程云谦转头。
“老夫人还病着?”
丫鬟点头。
“老夫人昨日听闻夫人合离,又听说府中搬空了,气得昏过去一回。”
“玉枝姐姐一直守着。”
程云谦站了片刻,转身朝清心院去。
一路上,越走心越凉。
侯府虽然没落了,但里外也有百余口人。
如今到处院门开着,窗纸破着。
经过东侧小库房时,他发现门锁被砸开了。
里面只扔着几匹被虫蛀过的旧料子。
他记得这里本该放着侯府每季发放下人布匹的。
沈茗雪应该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放。
程云谦停在门前。
“谁动了这里?”
身后的丫鬟不敢答。
他回头看去。
那丫鬟低着脑袋,手指捏着衣角。
“说!”
“昨日夜里,有人说夫人已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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