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您这事不好办。”
李怀德听出来了，这是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我知道难办。”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所以我今天来，不是空手来的。”
“您说。”
“我回去就写报告，往冶金部递。申请跨部委技术协作，把你的名字写上去，让部里出面跟一机部打招呼。”
陈卫东眉毛动了一下。
这是把程序走正了。
冶金部跟一机部是平级，两边要是谈妥了，保密条例那关就过去了。
“部里能批？”
“我老丈人还没退。”李怀德说得很稳，“这点面子，他还有。”
陈卫东不说话了。
李怀德这是把老丈人的关系都摆出来了。他要是再推，就是不给面子。
可他也不能马上答应。
轧钢厂的活儿不难，难的是时间。他现在手里压着计算所的项目，二级进位链那组数据还卡在第三步，卢海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再接轧钢厂的活儿，时间就不够用了。
“李厂长，我手里有个项目，得先干完。”
“什么项目？”
“计算所的，数字电路。”
李怀德听懂了，这是在谈条件。
“要多久？”
“一个月。”
李怀德松了口气。
一个月，他等得起。
“行，一个月。”他把手伸出来，“你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我这边把报告递上去。一个月后，咱们再谈。”
陈卫东没握那只手。
“李厂长，您这报告要是递上去，批不下来怎么办？”
李怀德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这小子够精。
他把手收回来，拍了拍膝盖。
“批不下来，我也不白让你忙活。”
“怎么说？”
“我欠你个人情。”李怀德说得很干脆，“不管这事成不成，我这个人情，你随时能来取。”
陈卫东看着他，没说话。
李怀德坐在马扎上，腰板挺得笔直，两只眼睛盯着陈卫东，没有半点躲闪。
陈卫东在心里把这个人又称了一遍。
李怀德这个人，是个小人。
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守信的小人。
李怀德守不守信，陈卫东心里有数。
前年贾东旭出事，厂里按规矩办，抚恤金一分不少，顶岗的名额也给了。李怀德当时答应的事，全都办到了。
这样的人，可以合作。
“行。”陈卫东点了点头，“您把轧钢厂现在的技术资料给我送一份，我先看看。”
李怀德脸上的笑纹展开了。
“什么资料？”
“炼钢的，轧钢的，热处理的，全要。”陈卫东说得很快，“图纸不用，工艺流程和设备参数就行。”
李怀德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
“还有吗？”
“冶金部今年的考核标准，也给我一份。”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