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发呆的时候就会突然刷新在身旁。老太监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微微躬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杨宁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好了,以后不要喊奴才。但也只是想想,没敢说出口。他还没摸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万一王爷不让太监自称奴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奴才刚刚安排下人们进城采买货物。”老太监主动禀报,大概是看到杨宁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发呆,猜到了几分主子的心思。
杨宁的目光追随着那两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巷子尽头的天空灰白一片,隐约能看见远处有一道灰蒙蒙的城墙轮廓,不高,但在平坦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那应该就是沈阳城的城墙了。昨天他被人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好像也远远地瞥见过这道城墙,只是当时冻得半死,根本没顾上细看。
“城里头热闹吗?”杨宁突然问道。
老太监显然没料到王爷会问这么一句。他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热闹或不热闹,只是恭敬地回应道:“王爷若是要去,大可吩咐奴才一声。”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您想去就去,不用问热闹不热闹,反正您说了算。
杨宁转过头来,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心里头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穿越过来快两天了,除了这座王府的院子和那间烧着热炕的屋子,他什么都没见过。这是康熙年间的盛京,是三百年前的大清朝,他不出去看看,岂不是白穿越了?
“好。”
杨宁只说了一个字。
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一溜烟地跑了下去,脚步飞快,雪地上溅起一串白色的碎屑。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从王府的侧门驶了出来。
杨宁坐在前面那辆马车里。这辆马车从外面看不过是普通的青帷马车,毫不起眼,可车厢里面却别有洞天。车厢壁上钉着一层厚实的毛毡,摸上去又软又暖,把外面的寒气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车外。座位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狼皮褥子,银灰色的狼毛又密又长,坐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角落里放着一只铜手炉,炉身镂空雕刻着缠枝莲纹,里面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捧在手里热乎乎的,一丝烟都没有。
杨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石青色的袍子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貂裘大氅,那貂皮油光水滑,毛锋根根分明,一看就是上等的贡品。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铜手炉,炉身暖烘烘的,把十根手指头都烤得热乎乎的。光是这身行头,顶得上他在现代一个月的稿费——不,顶得上他一年的稿费。
暖和极了。
马车行驶在盛京城外的官道上。说是官道,其实也就是一条被来往车马碾压得比较平整的土路,只不过路面上的积雪被踩实了,又经过反复的碾压和冰冻,形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雪壳,车轮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颠簸倒不算太厉害。
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出行除了赶车的车夫和随行的老太监之外,车后面还跟着四名护卫。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马上挂着弯刀和弓箭,一个个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
估摸着大约上午八九点钟的光景,马车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公子!盛京到了!”
车帘外传来老太监的声音。出门之前杨宁特意嘱咐过,在外面不要叫他王爷,叫他公子就行。老太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主子发话了,他也不敢违拗。
杨宁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
一道灰褐色的城墙赫然矗立在眼前不远处。那城墙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城墙表面是夯土和城砖混合的结构,历经多年的风吹雨打,城砖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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