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摆在你面前,逼你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亲手数着——你这一生,到底害了多少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堵得厉害。
不是物理上的堵塞,是心理上的——他一生杀人如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时候需要“开口认错”?可现在,他不开口,就会被这股沉默压垮。
“我……”他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我错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演的,不是骗的。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光幕还在滚动,亡魂还在控诉,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他不再去看那些画面,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一掌拍碎山门、一指灭尽千军的手,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
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锈铁摩擦。
他笑自己。
曾经的吞天老祖,何等威风?一念动,万鬼俯首;一挥手,千里血雨。可现在呢?为了活命,像个乞丐一样在地上爬,还得跪着听几百个冤魂骂他。
可笑吗?
可笑。
但他不恨。
他甚至有点感激。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还能听。
至少,那个人没有一脚踩死他。
君不凡坐在高台上,全程没动。
他没说话,没打断,也没安慰。
他只是看着。
就像一个监工,看着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个通过检测。
他知道,这些画面和声音,不是为了惩罚。
是为了“清算”。
地府不讲情面,不谈宽恕,不搞感化教育。它只讲流程,讲证据,讲闭环。你做了什么,系统就给你放什么;你害了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来骂你;你逃过多少次报应,今天就一次性还清。
这才是真正的“万罪昭彰”。
不是靠打打杀杀立威,是靠规则把你扒光,让你自己看着自己有多恶心。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惊堂木。
“咚。”
又是一声。
光幕停止滚动,亡魂虚影缓缓消散,低语声渐渐远去。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吞天老祖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
君不凡这才开口。
“以上罪行,共计七十三条,涉及受害者一千二百六十九人,其中无辜者占比百分之八十三,未成年亡魂四十七人,亲属连坐案例十九起。”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天道记录完整,因果铁证确凿,亡魂控诉属实。你,可有异议?”
吞天老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耸动。
他想摇头。
可他知道,不能。
这不是问句,是流程。
“无……异议。”他终于挤出三个字。
君不凡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空中。
一点幽光浮现,迅速扩大,凝成一面古朴铜镜。
镜面漆黑,边缘刻满符文,像是用无数冤魂的名字铸成。镜框上缠绕着锁链,末端没入虚空,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审判之地。
业镜。
它没完全亮起,只边缘泛着微光,像是在预热。
可仅仅是出现,吞天老祖的魂体就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
他知道这镜子的厉害。
传说中,业镜不照外表,只照内心。不看你做了什么,而看你“为什么做”。它能挖出你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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