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鬼门关外的迷雾里,修为至少达到圣王级。
他们在看热闹。
看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魔佛,如今像个普通和尚一样蹲在街角念经;
看地府的新阎君到底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看这套所谓的“流程审判”究竟是铁律,还是纸老虎。
君不凡不在乎。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无非两种:一种觉得伪佛这是怂了,丢尽了强者的脸面,嗤之以鼻;另一种则隐隐动了心思——既然这条路能走通,那我是不是也能试试?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怕有人挑战规则,就怕所有人都以为规则是可以绕开的。现在好了,第一个硬骨头自己跪下了,而且还不是被迫的,是主动求来的。这对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来说,冲击力比打杀十个大帝都猛。
他低头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不是所有人都想当魔头啊。”他轻声说,“有些人……只是忘了怎么做好鬼。”
这句话没对着谁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知道,有些耳朵已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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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哭墙巷外多了几百个亡魂。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排队等传唤的。他们就站在巷口,安安静静地听着里面的诵经声。有些人闭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有些人双手合十,虽然动作笨拙,但态度诚恳;还有几个孩子模样的小亡魂,趴在大人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伪佛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他已经连续诵了近二十个时辰,中间没停过,也没喝水,更没人给他换班。他的光影比昨天黯淡了不少,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涣散,像是快耗尽的蜡烛。
可他还是没停。
直到上午巳时三刻,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进巷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大师……我不是不信您,是我……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家三代都被仇家灭门,我恨啊!可听了您这一夜的经,我心里……好像松开了点……您能不能……再念一遍?”
伪佛缓缓睁开眼,看着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更轻,节奏更慢,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君不凡站在远处,把这一幕全收在眼里。
他没去打扰,也没做任何记录。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变成档案,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现在这样就好——一个人,一段经,一群愿意听的人。没有仪式,没有光环,没有封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中午时分,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四大怨区综合怨气浓度下降至历史最低值,亡魂主动配合率提升21%,刷新地府治理效率纪录。】
君不凡瞥了一眼,顺手点了删除。
这种数据,看看就行,没必要留着炫耀。
他起身,沿着奈何桥慢慢走了一圈。沿途所见,秩序井然,鬼差执勤如常,亡魂排队有序。没有人再提什么“普度众生”,也没有人质疑地府的权威。
走到桥中央,他停下脚步,望着河面。
河水清澈,倒映出他的身影:玄袍,面具,左手佛珠,右手判官笔。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地府变强了,而是那些原本不信规则的人,开始试着相信了。
傍晚,伪佛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能把最后一句经念完,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向前一倾,光影剧烈晃动,差点彻底溃散。幸好君不凡早有准备,在他倒下的瞬间,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从轮回盘垂落,轻轻托住了那缕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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