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所以你们上古那帮老家伙,设这么个局,就等着有人傻乎乎地把表格填完?”
灰光轻轻晃动:“你不傻。你是唯一一个,把‘合规’当武器使的人。别人用刀剑抢权,你用文书夺权。他们以为你在走形式,其实你早就把根扎进了规则里。”
君不凡没说话,只是把判官笔竖着插进地缝里,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破开的屋顶。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样子,面对一堆烂摊子,没人听令,亡魂乱窜,阴兵摆烂。他没办法,只能搬出那一套十二道流程,一条条往下压。当时只是为了立威,为了让人知道地府还有规矩。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他在利用流程。
是流程,在等着他回来。
“所以……我不是继承者?”他低声说,“我是接班的临时工,还是那种干满试用期就能转正的?”
灰光没回答,但频率微微加快,像是默认。
君不凡叹了口气:“我说前辈,你们这设计也太隐蔽了啊。好歹留个说明书吧?写清楚‘只要坚持打卡三十年,自动解锁终极权限’也好啊。我现在全靠猜,一边防着天道偷袭,一边还得应付亡魂闹事,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灰光轻轻飘近了些,声音变得更弱:“……你已经比他强了。”
“谁?”
“前任。”
君不凡一愣:“怎么说?”
“他孤独。”灰光说,“他发现问题后,选择一个人扛。不求助,不传话,最后只能用自我消失来拖延时间。可你不一样。你来了之后,收服阴差,整顿鬼门关,连外来的兵器亡魂都能纳入体系。你不是孤军奋战。你在建组织。”
君不凡摸了摸下巴:“所以我不仅是在走流程,还在搞体制改革?”
“嗯。”灰光轻颤,“你让地府从一个瘫痪机构,变成了能自我运转的司法系统。这才是天道最怕的。它不怕个体强大,怕的是体系独立。因为你一旦建成这套流程闭环,它就再也无法轻易插手了。”
君不凡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走到阵眼边缘,一脚踩在那道黑色符纹上。
“所以它刚才降雷,不是为了杀你。”他说,“是为了打断你说话。它知道你要说的不只是真相,而是把整个布局拆解给所有人看。一旦我知道了前因后果,就不会再把它当成天然正义,而是当成竞争对手。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它眼里的执行工具,而是对手。”
灰光缓缓点头。
“但它失算了。”君不凡冷笑,“它以为一巴掌就能把我拍回去,结果我不仅没退,还把它违规干涉司法的事当场揭了底。现在阴阳两界都知道了——地府有个阎君,敢挡天罚神雷。你说这事传出去,它以后还想偷偷摸摸改规则,谁信?”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几乎透明的灰雾:“前辈,你说前任选错了路?”
“没有选错。”灰光说,“只是时代不同。他那个年代,没人信规矩能赢。所以他只能藏。可你现在,已经证明了——流程有用,制度能立住。你有他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
“底气。”灰光说,“你不怕它。因为你身后有一整套程序在撑你。你不是凭个人胆大,是凭规则站得住脚。”
君不凡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硬抗雷劫留下的灼痕。衣服破了好几处,肩头的皮肉焦黑,风吹进来火辣辣地疼。可他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所以接下来呢?”他问,“它既然已经开始培养新人,阳间那个少年,明显是要拿来对付我的。我该怎么办?继续走流程?还是直接杀上去,先把苗头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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