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干净——材质是原生冥纸,墨是轮回池底沉淀的黑藻研磨而成,书写时用的是前任阎君专用的魂引笔,笔锋转折间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意志残留。这些东西,造假成本太高,而且天道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玩虚的。它要是想动手,早就雷霆劈脸了,不至于搞这种温吞水式的试探。
所以,是真的回来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平稳,像是在数心跳。
外面静得很。施工队早就撤了,鬼差们也都歇了,连铁柱阿花那俩活宝都不见人影。整个地府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只剩忘川河的水声远远传来,哗啦,哗啦,规律得让人犯困。
但他一点都不困。
他知道,这片残页不会无缘无故被引过来。奈何桥的符文确实强大,能激活沉睡的规则,但它本身不具备“寻物”功能。能让生死簿残页产生反应的,不是桥,是桥所代表的东西——秩序重建,轮回复苏,地府中枢重新运转的信号。
换句话说,这座桥修好,等于在幽冥世界打了个广告:
【此地有主,闲杂退散。】
以前没人管,残页可以随便飘;现在有人坐镇,它就得回归编制。这不是自愿,是系统自检机制在起作用。就像漏水的屋子补好了顶,雨水自然不会再往屋里灌,反而会被檐角导流排走。
他低头看了眼案上的纸。
它现在老实了,可刚才那一下挣扎,说明天道还没彻底放手。那道金纹虽弱,但存在就是警告。也许它现在不敢明着抢,可暗地里使绊子、设卡点的事少不了。往后每找回一页,恐怕都得过这么一关。
不过没关系。
他不怕麻烦,就怕没动静。有动静,说明他在动真格;有反抗,说明他踩到了别人的痛处。现在这局面,比那些表面太平、底下烂透的日子强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佛珠。
珠子还是温的,不像平时那样冰凉。这说明地府的本源正在回暖,权柄归属越来越清晰。以前他戴这串珠子,纯粹是为了装样子,现在倒真有点认主的意思了,偶尔还会自发护主,比如刚才那阵轻微震颤,就是在提醒他“有东西过来了”。
“行吧,算你勤快。”他低声说了句,像是在跟珠子说话。
然后他重新看向残页。
它安静地躺在那儿,像一本等着被翻开的旧账本。他没急着看内容,也不打算现在就研究它写了啥。这种事得挑时候,得准备好心态,还得防着万一里头藏着什么精神污染类的信息,一瞅就中招。
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它为什么会选这个时候回来?
是因为桥修好了?还是因为他的权柄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亦或是……外界的压力突然变大,逼得这些散落的碎片不得不主动寻求庇护?
他倾向于最后一个答案。
天道最近太安静了。自从上次雷罚被他硬扛下来之后,就没再动手。既没派人潜入,也没搞舆论抹黑,甚至连窥探都变得小心翼翼。这种反常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动作在酝酿。
而这页纸,可能是风暴前的第一片落叶。
他忽然想起始祖说过的一句话:“生死簿不是记录工具,是钥匙。”
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老头子故弄玄虚。现在看来,这话恐怕是真的。这玩意儿之所以散落万年无人收,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太重要——谁拿到完整版,谁就能真正掌控轮回的解释权。
而现在,第一片,送上门了。
他没笑,也没激动,只是把判官笔往案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盖章,又像是锁门。
接下来的事,得慢慢来。
他站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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