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响应来了。
忘川两岸,阴兵自发列阵。他们原本分散各处巡逻、执勤、修缮,此刻却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整齐划一地停下手中事务,转身面向森罗殿方向,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金属浪潮。魂旗猎猎,不是被风吹的,是自身魂力激荡所致。这些阴兵大多是旧部残魂,经历过前任阎君时代的老卒,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地府不再是空壳子了,它有了主心骨,有了能让他们挺直腰杆站出来的那个人。
各区域巡查阴差也停下了脚步。有的正在登记亡魂信息,有的刚从黄泉古道归来,有的正押送犯魂前往地狱服刑。他们没有交流,也没有对视,但动作惊人一致:放下手头一切,转身,躬身,低头。
这个礼,不是给君不凡个人的。
是给“阎君”这个位置的。
是给这套运转起来的制度的。
他们承认了。他们服了。他们愿意跟着这个人,把这条路走下去。
就连那些还在排队等着办手续的亡魂,也都安静了下来。远古战皇裂穹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捏着刚领到的身份玉牌,听到法旨后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默默把玉牌攥紧了些。他知道,这个时代变了。以前靠实力横着走的日子过去了,现在拼的是规矩,是流程,是你敢不敢违抗这套体系。
西漠伏龙寺的老和尚带着一群弟子正准备申报集体轮回,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合十低首。他们本是来看热闹的,想瞧瞧这个新阎君能撑几天,结果现在倒像是来参加一场加冕仪式。
紫霄宫那位天骄林玄本来还想闹点动静,被流程图当场制裁后憋了一肚子火,正琢磨怎么找场子,一听这话,直接把嘴闭上了。他不怕打架,也不怕死,但他怕“永世不得轮回”。那不是惩罚,是抹除。是连投胎做虫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幽冥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没有鼓乐齐鸣。只有风吹不起,水动不了,魂归位,兵列阵,差躬身,镜悬字,关升光,桥止流。
一切都静止了。
却又像是动到了极致。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宣告,而是一次权力重划。过去那种阳间强者死后赖在幽冥、占地为王、自封阴帅的时代,结束了。以后不管你生前多牛,死了就得走流程,就得排队打卡,就得接受审判。谁不服?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代价。
君不凡没再说话。
他闭上了眼。
判官笔已经收回袖中,双手负后,身形如碑。他身上那件玄色暗纹冥龙袍没有随风摆动,因为根本没有风。他脚下的露台石砖微微发烫,不是因为他释放了什么力量,而是地府本源在共鸣。
他不需要喊口号,也不需要展示武力。
他已经赢了。
真正的威慑,从来不是靠吼出来的。你越是平静,别人越怕。因为你让人摸不清底线,也猜不到下一步。而最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有资格说这句话,并且相信全世界都会听。
他做到了。
刚才那三句话,不是威胁,是通知。
通知阳间的那些人:别做梦了。六道轮回,从此归我管。你们要是安分守己,我可以给你们留条路;你们要是敢带兵打过来,我不介意把你们一个个抓进来,走完十二道流程,然后扔进畜生道去投胎当猪。
而且我有这个能力。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背后有整套制度,有十万阴兵,有百万亡魂的认可,有地府所有建筑的呼应,有系统的支持,有规则的力量。
你们靠的是背景、靠山、师门、资源。
我靠的是流程、程序、权限、权柄。
哪个更稳?
哪个更能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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