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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春欢》

第11章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样自轻自贱


    “可您自己还病着……”

    “月容。”许岁宁打断她,“去请郎中来吧。我这身子,不能再拖了。”

    ……

    约莫半个时辰后,郎中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进门先朝许岁宁行了一礼。

    月容搬了绣墩在床前,又取出一方薄帕覆在许岁宁腕上。

    老郎中坐下来,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脉。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灯花偶尔迸出一两声细响。

    老郎中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捻着花白的胡子沉吟了许久,又换了一只手把脉,末了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

    “少夫人这病,来得凶险。”

    他语气沉沉的,“外感风寒,内里却已是虚火上炎。邪气已从表入里,伤了肺络,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酿成肺疾。到那时,恐怕不是几副汤药能了的事了。”

    月容听了,面色发白:“大夫,那我家少夫人的身子……”

    老郎中摆了摆手,侧头看向许岁宁:“少夫人年轻底子好,尚能撑得住。可这病万不能大意。”

    “高热不退时最忌劳神动气,须得静卧休养,少思少虑,按时服药,将养个把月方能断根。”

    他顿了顿,又道,“老朽说句不中听的,少夫人这身子若是再受累,怕是要落下病根,往后每逢换季,便是一场折磨。”

    许岁宁靠在引枕上,闻言只微微颔首:“多谢大夫,我省得了。”

    老郎中见她神色平静,却也知道这样的病人最是叫人悬心。

    嘴上说省得了,真到了事上,怕是什么都顾不上。

    他又叮嘱了几句,月容一一记下,又跟着去抓了药。

    ……

    王氏这一摔扭了脚踝,又惊了心脉,需要卧床静养。

    侍疾的差事果然便落到了许岁宁头上。

    裴知衡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探望,坐在床前陪王氏说几句话,却也只是说说话了。

    他总说,“岁宁,你是少夫人,你该担起照顾母亲的事。”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她生来就该做的,没什么好商量,也没什么好感激的。

    只有一次,许岁宁端药时手微微发颤,药碗差点没端稳。他皱了皱眉,伸手接了过去,淡淡说了一句“我来吧”。

    那双手修长白皙,接过药碗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许岁宁退后半步,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和从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变。

    可她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第三日傍晚,王氏喝了药歇下了,许岁宁从院里出来时,迎面碰上了许娇。

    许娇站在廊下,似乎是在等她。

    廊灯映着她那张娇俏的面孔,她穿了件鹅黄的袄裙,衬得整个人鲜亮又活泼,与许岁宁那身素淡的旧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她出来,许娇便笑盈盈地走上前来道:“姐姐这几日伺候伯母,真是辛苦了。瞧瞧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病的是姐姐呢。”

    许岁宁没有接话,准备从她身侧绕过。

    许娇却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姐姐急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罢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软绵绵的,“你说你每日天不亮就来伺候,衡哥哥可曾正眼瞧过你一回?姐姐心里难道不觉着委屈么?”

    许岁宁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妹妹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

    “自然不是,”许娇弯了弯眉眼,笑得甜甜的,“我是心疼姐姐呀。你看我,若是累了倦了,只要去衡哥哥面前掉两滴眼泪,他总会温声细语地哄我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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