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稍坐片刻,这就好了。”
她收回目光,对月容道,“那支翡翠簪子吧。”
月容应了一声,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翡翠簪子,替她簪在发间。
那翡翠水头极好,碧汪汪的一抹,衬着银红的衣裳,竟格外好看。
裴知衡的目光却在她腕上停了一瞬。
她此刻双手拢在狐裘里,腕间那对玉镯子露出半截,玉质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那镯子他没见过,料想是世叔昨日送来的那些东西里的。
她倒是懂得挑贵重的东西往身上戴。
不过也好,戴着世叔送的礼去世叔府上,也算全了礼数。
许岁宁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腕上停了片刻,心头微微沉了沉。
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大约是觉得她贪图这镯子的贵重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已经懒得猜了。
总归过几日就各自走各自的路了,他想什么与她再无关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狐裘的领口,偏过头来看他:“大爷,好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外头长顺便匆匆进来了。
长顺先是行了一礼,又凑到裴知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神色有些为难。
许岁宁离得近,隐约听见“许二小姐”“想见大爷”几个字,便没有作声。
裴知衡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许岁宁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地站着,什么神情也没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知衡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她从来都是从旁人嘴里听说的。他从来不亲自告诉她。
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
而许娇不一样。
许娇总能得他亲口叮嘱的。
去哪里、何时归、见什么人,事无巨细,温声软语。
仿佛许娇才是他的妻,而她,不过是这府里一个挂着“少夫人”名头的外人。有事让下人知会一声便够了,不必他亲自开口。
他大概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大爷若有事,尽管去忙便是。”许岁宁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裴知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对长顺道:“去与娇姐儿说一声,今日我要去拜会世叔,旁的事先放一放,等我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把下月生辰宴的事与她说明白,叫她知道府中的安排。”
长顺应声退下了。
帘子掀起又落下,一阵风灌进来,扑在许岁宁脸上。
她将狐裘拢紧了一些,连日来汤药不断的身子本就虚着,被这冷风一激,喉间又涌上一阵痒意。
她偏过头,拿帕子掩住唇,压着咳了两声,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许岁宁平了平气息,正要开口,却听裴知衡忽然道:“岁宁,我听说你昨日与娇姐儿起了争执?”
她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却见裴知衡眉头微微拧着,面上的神情算不上严厉,却也称不上温和。
他冷冷清清道:“你毕竟是少夫人,不该与娇姐儿一般见识。她自小在裴府出入,被两家人娇惯着长大的,脾性难免娇气,你多让着她几分,府里也和睦些。”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桩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许岁宁没有作声。
她想起来了。昨日在廊下,许娇被她堵得哑口无言、面无人色地走了,原来转头便去了裴知衡面前诉委屈。
也是,在她心里,裴知衡本就是最可靠的倚仗,受了气自然要去找他讨回来。
而她病了这许多日,日日汤药不断,他从未问过一句。
许娇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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