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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春欢》

第18章 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清冷与孤绝
红,说话时唇瓣开合,唇色淡粉,像初雪里一枝寒梅的蕊,偏偏那双眼睛里,全是替旁人打算的惶然。

    她分明过得没那么如意,可坐在他面前,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绕着裴知衡在转。

    姬长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点冷意。

    “家宅内闱之事,我素来不过问。知衡亦有家中长辈教导,轮不到我来置喙。”

    许岁宁心头一紧。

    这话的意思,是说若她与裴家生变,他不会插手?

    可这又太笼统了,她需要更确切些。

    她垂着眼,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什么极难启齿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妾身明白了……妾身只是,偶尔会想一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最坏的情形罢了。”

    说完她便飞快地闭了嘴,像是自知失言,整个人显出几分局促来。

    姬长龄见此情景,不由皱了皱眉。

    她大约是怕裴知衡在内宅惹出什么风流官司,被人抓到把柄,影响到仕途。

    又或是裴家内里有什么龃龉,她替裴知衡忐忑不安。

    可她这副小心谨慎替他盘算的模样,看在眼里,却叫他心里莫名地沉了一沉。

    他忽然不想再看她这副样子了。

    许岁宁垂着头,见他半晌不语,便想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瞬,下巴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

    许岁宁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缩,可那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下颌,将她往上一抬。

    她被迫抬起脸来,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便毫无遮挡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俯着身,离她近了些,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她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心底满是惊恐慌乱。

    “侯、侯爷……”她声音发颤,想要别开脸,可他的手却叫她动弹不得。

    他垂着眼看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她眼尾泛着微微的红,一汪春水似的瞳仁里盛着惊慌。她的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露出那一小截濡湿的唇缝。

    姬长龄的拇指在她下颌处停了一瞬。

    “你在怕什么?”

    许岁宁被他问得心头一颤。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被他这样捏着下巴,她连逃都逃不开,只能被迫承受那道沉沉的视线。

    她害怕。

    怕他看出她那些藏在“夫君前程”底下的真正盘算,怕他察觉她问那些话其实是为着自己将来和离铺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妾身……妾身只是忧心夫君,一时失态,侯爷莫怪……”

    姬长龄定定看了她半晌,才收了手,转首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他在御史台历练两年,若想再进一步,还需几桩拿得出手的案子。北境军粮那桩案子,若他能办得妥当,陛下那里自有考量。”

    这话说得公允,半分私情都不带。

    许岁宁如蒙大赦,随即心下便有了思量。

    御史台历练两年,北境军粮的案子,办妥了便能再进一步。

    看来姬长龄对裴知衡的态度,也不算格外的偏爱。

    她低着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妾身明白了,是妾身多嘴了,侯爷莫怪。”

    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告辞,可膝盖发软,竟是撑着扶手才勉强站住。

    起身的那一刻,她抬眸看了一眼他。

    却见姬长龄坐在那里,身影被窗外雪光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轮廓,眉目间是那种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清冷与孤绝。

    就像九天之上悬着的月,她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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