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卫国。
何雨柱听师父提过,大儿子当年也是个有志之士,十七岁的时候就投了队伍,跟着队伍一路打鬼子,打光头。
何雨柱放下何雨梁,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卫国哥。”
田卫国打量着何雨柱壮实的身板,粗糙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极大:“听我爹说,你是个好苗子,厨艺方面是个天才,还听说,你还会两手八极拳?”
何雨梁站在秦淮茹腿边,仰起头问:“田大哥,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田卫国一愣,低头看着这个六岁奶娃,惊讶于这孩子的敏锐。他蹲下身,揉了揉何雨梁的脑袋,没瞒着。
“是。军列在四九城停靠加水。下午三点,部队登车北上。”田卫国语气极度平静。
一句话,定住了全场的呼吸。
北上。
这个词在1951年初,只有一种解释——跨过鸭绿江,迎击武装到牙齿的豺狼。那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田师母坐在炕沿上,背过身,肩膀剧烈耸动,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田有福把烟袋杆重重拍在桌面上。
老爷子站直身板,走到大儿子面前。没有眼泪,只有干瘪脸皮下的极度克制。
他伸出手,拍打掉田卫国军装肩头的一点灰尘,把衣服扯得笔挺。
田有福眼眶发红,盯着儿子的眼睛,吐出四个字,“活着回来。”
说完,田有福转身走向厨房:“今天过年。爹亲手给你做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保家卫国。”
何雨柱没说话,解开大衣扣子,直接走进厨房:“师父,我给您打下手。”
厨房里。
何雨柱沉默地切着葱姜,手起刀落,精细绝伦。田有福掌勺爆炒,热油激起白烟,遮住了老爷子的脸。两师徒没有多余的交流,所有的情绪全砸进了铁锅翻腾的菜肴里。
午饭端上桌。
丰盛到了极点。但没人有心思多夹一筷子。
气氛异常凝重。
田卫国端起酒杯,连干三杯西凤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他重重吐出一口酒气。
何雨梁挪动小短腿,走到田卫国跟前。他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的是前些天栾老板送过来的自家食品厂生产的肠。
“田大哥,前线天寒地冻。这肠耐放、顶饿。打仗累了啃一口,就当是在家里吃肉了。”何雨梁口齿清晰。
田卫国接过油纸包,掂量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他没多问,直接揣进军大衣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好小子,承你的情。”田卫国扯出个笑脸。
饭后。
吉普车的引擎在胡同口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田卫国穿戴整齐,戴上军帽。他挡住想送出门的父母,转身对何雨柱偏了偏头:“柱子,出来抽根烟。”
两人走到小院墙根底下的避风处。
风刮得脸生疼。
田卫国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何雨柱接住,没点。
田卫国自己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烟雾。
“柱子。”田卫国盯着地上踩出的杂乱脚印,声音极度低沉,“这一仗凶险万分,我怕我.........”
何雨柱攥紧手里的烟,指骨凸起。
“如果我回不来了。”这是一个铁血军人最无助的托付,“我爹娘就交给你了,全当他们多生了个儿子,行吗?”
何雨柱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挣开田卫国的手,反手狠狠一把扯住田卫国的军大衣领子。
十五岁的少年,展现出成年人都少有的刚烈与暴躁。
“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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