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到外面那一圈灭了一大半,他的气也吹完了,脸憋得通红,眼前直冒金星。
他扶着长桌喘气。
“我……我一个熬夜写稿的,肺活量……真不行。”
温幼宁站在旁边,掏出本子,写了一行,举给他看。
林洛,吹了四次(还剩七根)。
“幼宁,这种事,不用记……”
温幼宁把本子收回去,看着他,声音很小。
“本子上的,不能划掉。”
……
第五次。
还剩七根。
林洛这回连帽子都摘了,往桌上一放,蹲下来,蹲到跟烛台一样高,眯着一只眼睛,瞄准,跟射击摊上打气球一个姿势。
钟灵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他一个气球都没打中。”
温书瑶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压住了。
“呼——”
灭了五根。
还剩两根,最顶上那两根,在那里摇摇晃晃,就是不灭。
林洛蹲在那里,跟那两根蜡烛大眼瞪小眼。
……
第六次。
他刚要吹,左边多出来一个人,蹲了下来。
是温幼宁。
她也鼓起了腮帮子,看着他。
右边,钟灵也弯下了腰。
后面,温书瑶站了一会儿,也走过来,在他身后弯下身子,下巴差点碰到他的头顶。
四个人凑在一个烛台前面,脑袋挨着脑袋。
谁都没喊一二三。
可是四口气,是一起吹出去的。
“呼——”
最后两根火苗,一起倒下去,没再站起来。
两缕白烟,细细的,往上飘,飘到仓库顶上的灯底下,散了。
……
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温幼宁站起来,掏出本子,一笔一画写了一行。
林洛吹了六次,灭了(四个人吹的)。
林洛蹲在地上,看着那一行字,笑得坐到了地上。
笑着笑着,他想起来,他这辈子第一次吹蜡烛,吹了六次,最后一次,还是四个人一起吹灭的。
他坐在那里,又笑了一下。
这次没出声。
……
温书瑶拿起了那把长长的蛋糕刀,绕着蛋糕走了半圈,蹲下来,蹲到最底下那一层跟前。
最大的那一层。
刀从奶油里切进去,切了一个三角,又在边上补了一刀,切得方方正正。
用刀身托着,放到纸餐盘上,盘子都快装不下了,奶油挤到了盘子边上。
她站起来,插上一把小叉子,递给他。
“最底下这层,是第一年。”
林洛接过来。
盘子很沉。
第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年具体是怎么过的。
只知道是冬天,顾老头说,捡到他的时候,福利院门口下着雪,他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哭都哭不出声了。
那一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冷的一年。
她切了最大的一块给它。
……
他拿叉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奶油很凉,是空调吹了一天的那种凉,一进嘴就化了,甜,甜得有点腻,腻得嗓子眼发紧。
然后是蛋糕胚,很软,很绵,嚼两下就没了。
再咬,咬到了一颗草莓,酸的,酸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酸完了,又是甜的。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着,嘴角沾了一圈白。
“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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