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得焦二转身将门“砰”的一声合上。
房里的光瞬时黯了下来。
焦二这才转过身,笑盈盈伸出手,一把掐住鹊娘手腕:“你入府,是为给大爷延寿来的,说到底您和罐子里的药材没多大差别——大爷要死不活十来年,连床都起不来,拜堂都是和我准备的公鸡拜的...我的奶奶诶,您算哪门子的遗孀啊?”
门一关,焦二像狗钻进紧闭的鸡笼——不能说是为所欲为,倒也能叫无法无天。
蜜汁鸭子的汁水沾上手腕,套了一双黏腻的镣铐,鹊娘浑身汗毛竖立,像有八百只蜘蛛在皮上乱爬。
“您自重!”鹊娘尖声厉道,扭身扑门,腰肢却被那焦二一把揽住。
“我的奶奶诶!”焦二拖住鹊娘,一呼一吸散着焦熏的旱烟味,热气一口一口喷到鹊娘脸上,话说得又急又快:“事已至此,您还守着那贞操戒律做什么呢!?”
“大爷过身,你总要为自己打算吧?你当自己是奶奶夫人,旁人可没当你是主子!大爷翘了脚,你一没子嗣傍身,二无娘家撑腰,三同公府无甚情分,照着旧例,待大爷下了葬,你就得铺盖一卷去城西的庵堂里...你晓不晓得那庵里过得多苦?年轻姑子还成,有一身皮肉做本钱,年纪一上去——啐!谁他娘的还搭理她咧!到时候就在庙里头挨饿等死!”
那尼姑庵,鹊娘听说过。
普渡庵。
就在城西。
京城里,犯了错的姑娘奶奶,没了夫君、家族不愿将养、自己又立不起来的寡妇,一股脑打包送进去。
她打小在城西酱油醋铺子长大,拐个弯,另一个胡同口就是这庵堂,常年掩着门,偶尔看见罩面纱的尼姑躬身弯背出来乘马车。
当时街坊邻里还羡艳:高门大户做尼姑也精彩,出门子还有马车接送。
如今把这焦二的话砸吧嚼烂细品:嘿!合着人家坐马车,不是日子过得不错,是出门给自个儿挣生活嚼用去了!
普渡个啥啊...明明是自渡!
她是半年前嫁进崇义公府,嫁给崇义公柴挑倒不是为冲喜,崇义公府这个门楣,就算是冲喜,也得找读书人家出身的小姐,哪里轮得着她一个酱油醋铺子出来的丫头?
她嫁进来,是来当药使的。
大爷柴挑,自小身子骨弱,弱冠后便一日不如一日,承爵后更是日日卧床,好几次险些去找孟婆。
当所有路走完了,大家就开始随心所欲起来,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祖母信了个老道,指定城西出生、年龄过十八的清白姑娘,先嫁进府来,成为柴家人之后,日日三滴鲜血入药,能保大爷再活千日。
京城正西出生,年过十八没嫁人,还愿意每天扎手指头放血的清白姑娘——放眼望去,除了她这个刚给亲娘守完三年孝的酱油姑娘,就是隔壁胡同看戏本子看疯了,年前刚满三十岁的杀猪姑娘。
是选卖醋的,还是选杀猪的,说实话,崇义公府可能从来没面临过这么极限的选择。
约摸是看她年纪小点,血能甜点儿,崇义公府开出五十两的巨款,买她三年鲜血即用即取,她那继母欢天喜地收了,她跟着就嫁了进来。
奈何,大爷最后也没活够千日,只多捱了两百天就投胎去了。
事实证明,迷信不可取。
鹊娘这几天,日日在房中祈祷,希冀太夫人别找她麻烦,要找找那老道去,是那老道没算准,可不是她的血不好用。
太夫人忙着给长孙摆灵堂,没空找她麻烦,谁料到焦二来了!
眼见焦二跟头狗似的咬过来,鹊娘又急又怕,心里慌得要死,躲避的动作却行云流水。
鹊娘一闪身,叫焦二扑了个空。
焦二也不恼,深以为情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