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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桥》

第十九章 下作
一层一层之下。

    柴桥翻身坐起:“小欢。”

    隔间迅速出现一个身影。

    “观湖心那个丫鬟...”柴桥问。

    小欢没啥睡相,非常清明,立刻作答:“是我们找的人,原就是奴籍,先在刑部仵作房打杂,无父无母,也算知根知底。”

    柴桥颔首。

    三房实在懈怠,岳氏身边那两个背主的丫鬟被处置后,迟迟未再给岳氏作安排。

    岳氏是个懵的,又通着长房,她身边不放个人看着,他不安心。

    “走的牙行?”柴桥问。

    “是,户籍贴刑部的经历全都被抹掉了,混在人牙新送来的那一批里,任谁来查,都干干净净。”

    小欢对答如流。

    抛开他还不太明白的内宅复杂弯弯绕不谈,他一定算是整个北直隶最有素质的小厮。

    小欢瞅了眼隔间,小肃一坨冰块子,低着头,这个点还在书房收拾东西。

    这哥觉也不睡,话也不说,每天睁眼就是干。

    好吧,小肃排第一,他排第二。但小肃比他老,等小肃死了,他就第一了。

    柴桥一边捏鼻梁,一边再问:“人呢?人怎么样?”

    “人很老实,很听话,在刑部时话不多,但交给她的每一桩事都有着落。”小欢回。

    嗯,发现了。

    柴桥想起小丫鬟抱盆藕进来,无视庞嬷嬷,无视他们正在说话,只记得太阳出来要把那盆藕放到阴凉处。

    公府太复杂,就是需要安顿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在岳氏身边。

    听话也是好事。

    但问题是,要她听谁的话?

    “您需要我找机会再见见她吗?”小欢着重突出“再”字。

    小欢问得很有水平。

    他已经见过那小丫鬟了,耳提面命交代她务必要老实,要把大奶奶看好——除了这两点没交代其他的。

    但这个时候问柴桥这个问题,就是在侧面问,郎君是不是又有新的安排?

    比如时刻记下大奶奶的行迹,定期向重山居报备。

    虽然他不明白这有啥意义。

    大奶奶能干啥的?每天种种韭菜,再不然做做糕点,又不是看种田话本子。

    柴桥抬起眼来:“算了。”

    放给岳氏,那丫鬟老老实实听岳氏的话,就行了。

    他一个做小叔子的,监视寡嫂,也太下作了。

    柴桥无法入眠,侧头,敛下眸目看湖心的那处亭台。

    黑黢黢的。

    岳氏恐怕早已鼾声大起——柴桥猜。

    柴桥猜错了。

    鹊娘也没睡。

    倒不是睡不着,她头挨枕头,数不了十下就美梦周公。

    她是硬撑着没睡,甚至为了节约灯油,把灯笼都吹灭了,只在幔帐里点了小小一支蜡烛。

    袖儿蹲在地上吃面。

    府里白还没褪。厨房做饭不重油水,各房就在自家小厨房吃,叫得就少,叫得少,厨房能薅的自然就少。等上面的厨子、墩子薅完,剩给她们这群跑腿打杂的小丫头,还能有多少?

    袖儿就来鹊娘处吃东西。

    今日,鹊娘煮了素汤蛋皮丝豆芽面,用干海带、白萝卜块、葱头、姜块吊的底汤,蛋皮摊得薄薄的再切细,折成一个小弯儿放在面上,旁边撒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明黄跳动在翠绿上,看着就香。

    袖儿一边“呼”面,一边问鹊娘:“二郎,真承认管你了?”

    小乐姑娘也在。

    小乐姑娘在旁边肚子咕咕叫,但小乐姑娘不说。

    鹊娘一视同仁,顺手给小乐姑娘也下了一碗。

    两个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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