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左被沈青黛拉出来看灯，像个小女孩一样，什么都好奇。
要不是答应了沈青黛，估计今晚他都不会出门。
天冷路滑，天空又飘起了小雪，不如窝在家里烤火。
两人并肩走在灯市间，沈青黛披着那件藕荷色斗篷，手里提着一盏小青替她买的兔子灯。
烛火透过薄纸映在沈青黛的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你看那盏。”沈青黛忽然停下来，指着不远处一盏走马灯。
灯面上画着仕女图，光影流转间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黄淮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还行吧，比我画的差远了。”
沈青黛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低头摆弄着手里那盏兔子灯，轻声说道：“你画的画……确实好看。”
黄淮左的画技，她可是领略过的，确实栩栩如生。
黄淮左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她。
沈青黛的脸在灯笼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红晕。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过一盏盏流光溢彩的花灯。
夜风中有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鞭炮燃尽后的硝烟味，是元宵夜特有的气息。
面前是一座石桥，沈青黛兴奋起来，指着石桥：“我们到那里去吧。”
“行。”黄淮左撑着伞，紧紧跟在沈青黛的后面。
至于刘氏兄弟，已经被黄淮左打发了，只让他们远远跟着。
夫妻出来约会，哪能带着两盏大灯泡呢。
走到石桥中央时，沈青黛忽然停住了。
“相公，你知道这是什么桥？”
黄淮左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哦？不就是一座普通的石桥吗？”
“在京城人的叫法里，这叫姻缘桥，说是来这里约会许愿的人，都能如愿。”
“然后白头偕老一辈子？！”黄淮左笑了起来。
“你不信？”沈青黛看向黄淮左。
黄淮左笑着不说话。
沈青黛站在桥栏边，望着河面上漂过的几盏河灯，忽然开口：“相公。”
“嗯？”
“新年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黄淮左想了想，认真道：“把酒楼重新建起来，把书铺的生意做得再大些，然后躺着数钱。”
沈青黛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除了这些之外的。”
黄淮左偏头看着沈青黛。
河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了想，试探性说道：“那……多攒些银两，以后万一哪天被你赶出沈家了，还能有地方住、有饭吃。”
沈青黛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了他一眼：“我不会赶你走的。”
那认真的样子，让黄淮左愣了愣。
他看着沈青黛那张格外清丽的脸，心里那个“躺着数钱”的人生目标竟然有些微微动摇。
“那就造个小人？”
“不正经！！！”沈青黛嘟着嘴，给了黄淮左一拳。
沈青黛收起生气的表情，认真地说了一句：
“相公，我想和你一起过很多个新年。”
话音落下，沈青黛的脸瞬间红透了。
不过她却没有躲闪，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黄淮左热切的目光。
她把手里那盏兔子灯递了过去：“这灯……送给你了。”
黄淮左接过来，提在手中。
兔子灯在他手里晃了晃，烛火在纸壁里跳动着，暖融融的。
沈青黛站在他身旁，两人肩并着肩，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烟花忽然炸开了，满天碎金，照亮了整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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