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美问了她几个常规问题,王胜男有没有主动提过想参与手术,术前王胜男对手术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术后王胜男有没有跟她解释过术中出血的原因。
小周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感觉……胜男对新技术确实充满热情。”
她没有说王胜男主动要求参与手术,也没有说王胜男没有主动要求。她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这句话,在这样的语境下,已经足够成为佐证。
李佳美没有追问,在文件上记了一笔,就让小周出去了。
第二个被叫进来的是马国强。他是泌尿外科的副主任,也是当天手术的报备审批人。
“林医生在术前跟我报备过。”马国强翻了翻手头的记录,“她说王医生对那台新设备很感兴趣,想借此机会现场学习一下。我觉得这是好事,就批准了。”
李佳美抬起头:“是王医生主动提出的,还是林医生提出的?”
马国强想了想:“这个……林医生在报备的时候说的是‘王医生提到过对新技术的兴趣’,所以她想借此机会让王医生现场学一下。具体是谁先提出的,我没有追问。”
李佳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三个被叫进来的是林诗音。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在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李佳美递给她的热水杯,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医生,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李佳美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林诗音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我知道的,李主任。您问吧。”
李佳美问了同样的问题,手术的经过,她中途退出的原因,王胜男接手时的情况。
林诗音的回答每一句都在为王胜男开脱,但每一句都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
“是我邀请王医生参与的,她完全是出于帮忙的好意。”她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我当时肚子疼得实在站不住了,如果不是王医生接手,手术可能都没办法完成。她是在帮我,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李佳美点了点头:“那术前你有没有告诉王医生,患者存在血管变异?”
林诗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一些:“这个……是我的疏忽。我当时想着这台手术难度不大,又是我主导,就没有特意提。再加上突发状况后,我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偏偏出事了……都怪我。”
她一句话撇清了所有的责任,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眼眶微微泛红:“王医生完全是被我连累的。她对新设备还不熟悉,又在没有充分了解患者情况的前提下被迫接手,出一点小意外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要追究责任,应该追究我。”
李佳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诗音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在为王胜男说话,但每一句话都在强化同一个叙事,王胜男是在不熟悉设备,不了解患者情况的前提下操作的,出事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可以理解的失误”,比直接的指控更具杀伤力。因为它不是在说王胜男犯了错,而是在说王胜男的能力不足以应对复杂情况。
“林医生,你的意思我了解了。”李佳美合上文件,语气平淡,“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诗音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李主任,王医生真的是个好医生……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她的前途。”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佳美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面前摊开的几份笔录,陷入了沉思。
林诗音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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