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冰。
林初阳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她，面色铁青，像是要将她看穿。
“她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他抛出疑问，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恋爱后，林初阳对水月萤是无所保留的，不管是在口头的传述还是在书里的描写，他都将妹妹的病情讲得足够详细。
甚至书里还有美化的成分——那由脊背向外扩散的疼痛、那布满汗珠的额头以及昏迷前的“我爱你”，每每回想都让他哀毁骨立。
“知道，但你说她一直想去游乐园，今天不正好是个机会吗？”兴许是没想到林初阳的反应会这么大，水月萤也收起了笑脸，“而且我跟她说这事她可开心了，正好你们现在关系——”
“她当然开心啊！但她开心和她能不能接受是两码事吧？”
林初阳是真的生气了。
这回他甚至没给水月萤把话说完的机会，前所未有地打断了她。
“……”水月萤被吓得不敢说话。
她不觉得自己成人之美有什么错，代入小初音的视角，她也会对这场游乐园之旅抱有万般憧憬。
诚然，她想过身为哥哥的小林会忧虑，可水月萤没想到反应会如此大。
水月萤不理解，因为她没亲眼目睹过小初音痛苦卧床、一连数日昏迷不醒的疲态；林初阳也不理解，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站在“小女生”的立场为妹妹考虑过问题。
“……对不起。”思来想去，水月萤主动低了头，“是我擅作主张了，但我大话已经放了，实在没脸再把她打发回去。”
“……”
林初阳没有说话，视线直直看向家的方向，眼神深邃，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去就去吧。”他长叹一口气，“玩点清淡的。”
“嗯。”水月萤答应着，可语气再没了一开始的激动。
几分钟的沉默间，林初音不出所料地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借第三视角从远及近看，林初阳惊觉自己的妹妹真的长大了，不知从何时起，乍一下见她，自己竟也觉得陌生。
他忽然通透——这位有记忆起就与自己朝夕相伴的亲人，也是有独立思维的个体，只要她有自我意识，那不管过程如何发展、她都会趋向自己的想法而努力。
难道真的是自己和父母保护过度了吗？
“水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掠过身旁的哥哥，林初音直接找到了水月萤求贴贴。
“嘿嘿，你也好看。”哪怕知道小丫头有女朋友，水月萤也没有抗拒她的拥抱。
而在她的侧方，林初阳正不断给她使眼色。
「给她打个预防针，这家伙有点得意忘形了。」
「……」
水月萤读懂了，却没做出有效回应。
她实在不舍得赶在小初音的兴头上泼冷水。
偏偏林初阳的眼神还是那么坚决。
「快点。」
他微微皱眉。
“唉……”愣了半晌，水月萤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艰难开口，“小音，答应姐姐一件事，好嘛？”
“好呀！什么事？”
林初音仰起头，看偶像似地看着她。
“今天，玩……”就这一下，水月萤塞到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玩得开心点。”她付之一笑。
“嗯！”林初音更为得意。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林初阳都快把眉毛拧成麻花了。
设身处地地想，他实在无法怪罪水月萤。
换他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大家都懂，可真正将问题搬上台面却很艰难——理智在驱使他开这个口，可人情却叫他珍惜妹妹这难得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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