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差点松开。
“别松!”
老太太咬着牙把布压回去。
屋外一直没有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通往村口的山路下面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回应,声音隔着坡和林子,听起来还在很远的地方。
闫双萍在远处喊:“上面,院门进去!”
山路上先出现一束晃动的手电光,光线在树干间乱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背着水桶的人才从坡下赶上来。
那人把水桶交给旁边跟上来的女人,自己抓住树枝往上爬。
闫双萍也从院门冲了回来。
屋里的烟已经浓了,闫双萍把湿毛巾捂在老太太嘴边,自己弯腰去拖那床烧到一半的被子。
老太太不肯松手,仍护着桌旁的铁皮盒。
“别拿那个,先出去!”
闫双萍一把将盒子推开。
盒盖在地上滚了一圈,里面的短蜡和纽扣撒进水里。
“先把人带出去!”
老茄冲进来,伸手架住老太太。
老太太脚下还在打滑,嘴里一直说桌子,火柴和本子,仿佛只要把这些东西看住,屋里的火就不会继续往前。
闫双萍把她往门口推,自己回身去拿水盆。
火星从桌布上落下来,点在她刚放到床上的课本边角。
老茄看见了,伸手把课本扫到地上,闫双萍同时把水盆扣了过去。
水泼开,火星在地面上闪了一下便灭了。
门外的人已经赶到。
男人把水桶放到老茄脚边,女人接过脸盆,没等问清楚便往墙角泼水。
屋里几个人挤在一起,谁的胳膊碰到谁都顾不上了。
桌布被扯下来,烧着的那一块落进水里,火苗贴着墙角的被褥爬了几下,终于被湿毛巾压住。
老太太被老茄扶到院子里,仍回头看屋内。
“先看看本子。”
“在这儿。”闫双萍抱着那本被熏黑的练习本出来,“没丢。”
“桌子——”
“桌子还在。”
老太太还想往回走,闫双萍伸手拦住她。
“先把手给我看。”
“我没事。”
“别动。”
她抓住老太太的手腕,红肿的地方已经起了一片水泡。
老太太看了眼闫双萍手背上的红印,又看向老茄。
“你也烫着了。”
老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擦了一下,没事。”
“你们两个倒是学会跟我说一样的话了。”
老太太说完便咳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赶紧把水桶往旁边挪,那个背水上来的男人探头看了看屋里。
“火压住了,墙角还得再浇一遍。”
他拎着空桶又进屋,女人蹲在门边,把地上的水往外扫。
闫双萍抱着课本站在院子里,纸页边缘被烟熏得发黄,最后一道题只剩半截字。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灰反而在纸上抹开。
“别擦了。”老茄说,“等干了再看。”
“明天要交。”
“先别管作业。”
“不管它,明天拿什么交。”
她把本子抱得更紧,指缝里还沾着蜡油。
屋里传来水声,烧坏的布被人从墙角拖出来,地面上的水顺着门槛往院子里流。
背水上来的男人把窗帘扯到一边,探头看了看屋顶。
“梁没着,墙角再浇一遍就行。”
旁边的女人蹲在门口,用扫帚把水往外赶,扫到一半,扫帚杆被烧焦的布条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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