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些经营选择的后果，说自己花钱是来放松的，没必要连个游戏也弄得这么累。
这些评论都留在页面上，并没有因为夸奖越来越多就消失。
可很快，又有另一种说法被顶了起来。
【我也嫌等车那段慢，可我退出游戏以后，才发现嫌慢的不止我。】
这条评论下面，接着的不是一串整齐的赞美。
有人讲自己的老家，有人纠正某段路程，也有人说，游戏能把几天压成一段体验，现实里却没有跳过键。
争来争去，那些原来只被当成背景的人，倒是被越说越清楚了。
原来车里坐着的老人，是要进城办事的。
原来寄出去的那包东西，是孩子等着用的课本。
原来山里那一户一个月用不了多少电，真把灯点起来，却能照着一个孩子把作业写完。
至于那条怎么算都不划算的隧道，山的另一面，也不是项目资料里几行能随手翻过去的字。
那里住着人。
他们要念书，要看病，要出去找活，也要回来吃饭。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老马又开了直播。
刚坐到镜头前，弹幕就问他，今天准备玩什么。
有人把《保利桥3》的图标圈出来，起哄让他再来一次，这回保证不在旁边教他做坏事。
“你保证有个什么用。”
老马没好气地把那张图关了。
“上回也是你们说没事，别怕，这次哈狼肯定刀不到我，结果呢？”
【结果你一个都没听劝。】
【我劝了，主播选择性失聪。】
【建议把开会录像再放一遍。】
“还放？都给我放成连续剧了！”
他正说着，老茄的消息过来了。
不是语音邀请，是一条视频链接。
老马看见封面上的山路，脸上的表情先僵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换个人折腾……”
点开以后，他才发现里面没有自己。
也不是游戏录屏。
视频是从一辆行驶的客车里拍的，车窗外面是山，下面还有没化完的雪，镜头晃得人眼晕。
拍摄的人没说多少话，只在说明里写，这条路以前陪家里老人走过很多次，最近看见游戏视频，翻相册才找到这段。
评论区有人问，绕过去要多久。
他写了个时间，又补充，得看天气，不能每次都按最快的算。
老马把视频暂停，拉了拉下面的回复。
有人说自己以前路过，还夸过这地方风景好。
拍视频的人没生气，回了句确实好看，就是家里人要来回跑的时候，顾不上看。
老马看到这里，没有往下翻了。
直播间也有人点开了原视频，回来以后还在说，第一次看和知道这是什么路以后，再看一遍，感觉真不一样。
老马把链接发到直播间里。
“这个你们自己看，不是游戏。”
他没再配别的话，发完便把页面留在了那里。
……
老茄那边，消息发过去以后，他还在看视频下面的评论。
其中一条来自一个没看过直播的人。
那人说自己原来一直不理解，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地方为了几户人家花这么多钱，光看照片和数字，实在觉得不值。
后面写得很长，讲到他刷到游戏里那段返校的路，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没说自己一下子明白了多少道理，也没给所有项目下结论，只说下次再听到“不就多绕一点”的时候，可能不会跟着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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