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正好可以当凳子坐。石头的表面长满了藤壶,白花花的一片,摸上去刺刺的。
邱玉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杨晓东。“擦擦汗。”
杨晓东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纸巾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花香,他叫不出名字。
“你每天都来这里挖蛤蜊吗?”杨晓东问。
“差不多吧,店里不忙的时候就来,”邱玉林望着远处的海面,“在家里闷得慌。”
“为什么闷?”
邱玉林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往海里扔去。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泥滩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不觉得吗?”她说,“东埔就这么大,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子。早上起来开店,看店,吃饭,看店,关店,睡觉。第二天起来,又是同样的事情。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
杨晓东没说话,但他知道邱玉林说的是什么感觉。东埔确实太小了,小到谁家吵架全村都能听见,小到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不用走出这方圆三公里的范围。他的父亲在这片海边扛了一辈子水泥,从二十岁扛到现在,腰越来越弯,背越来越驼,像一棵被海风吹歪的木麻黄。
“你想过离开吗?”他问。
“想过啊,”邱玉林说,“我想过去厦门,去福州,去更远的地方。听说深圳那边很多工厂,一个月能赚一千多块钱。我想去赚钱,赚够了就在城里买个房子,再也不用回来。”
“那怎么没去?”
邱玉林又捡起一块石子扔出去,这次用力更大,石子飞得更高,落得更远。
“我爸不让,”她说,“他说一个女孩子出去打工不安全,又说店里需要人帮忙,还说——”她顿了一下,“还说尚杰要读书,家里得有人赚钱供他。”
“你弟弟?”
“嗯,”邱玉林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尚杰成绩好,我爸说他是读书的料,将来要考大学的。全家都指望他。”
杨晓东想起了学校里见到的邱尚杰——皮肤黝黑,眉毛很浓,被一群人围着站在走廊尽头。他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会安分守己的那种好学生,但邱玉林说他成绩好,也许是杨晓东看走眼了。
“那你自己的呢?”杨晓东问。
“什么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前途。”
邱玉林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退潮时留在滩涂上的水洼,清澈见底,却不知道要流向哪里。
“我没有前途,”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是个看店的。”
杨晓东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词汇量不够用。他想说“不是的”,想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想说“你可以的”,但这些话在他嘴里滚来滚去,最终一个都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把手里那团擦过汗的纸巾攥紧了,攥得纸巾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球。
沉默了一会儿,邱玉林忽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杨晓东想了想。“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爸让我好好读书,说别像他一样扛水泥。”
“那就好好读,”邱玉林说,“你能读,就好好读。别学我,读到初二就不读了,现在连初中文凭都没有。”
“你为什么初二就不读了?”
邱玉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家里没钱,”她说,“那年我爸生了场病,店里的生意也不太好,尚杰还要上学,总得有人退学。”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杨晓东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一个初二的女孩子,放弃了读书的机会,每天守在五金店里卖螺丝卖铁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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