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走在海堤石头上的脚步声。杨晓东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海堤上往这边走来。
是邱玉林。
她今天没有带桶。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子照例卷到胳膊肘,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膀上,被海风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她的脸色比周六那天好了一些,但眼窝下面的青色还在,像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她走到杨晓东面前,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傻子。”邱玉林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轻,像一只落在石头上的海鸟。
他们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太阳继续往下沉,海面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有一群海鸟从他们头顶飞过,排成“人”字形往南方飞,叫声悠远而绵长。
“你的拖鞋在我书包里,”杨晓东说,“还给你。”
“先放着吧,”邱玉林说,“下次再还。”
下次。她说的是“下次”。不是“以后别来了”,不是“我们不合适”,而是“下次”。
杨晓东转头看着她。邱玉林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夕阳在她的瞳孔里点燃了两团小小的火焰。
“你不怕你弟再看到我?”杨晓东问。
“怕,”邱玉林说,“但总不能因为他怕,我就不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杨晓东听出了里面的重量。他看着邱玉林的侧脸,风吹着她的头发拂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林姐。”他忽然叫了一声。
邱玉林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一丝意外。这是杨晓东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也是他第一次用“姐”这个字。
“怎么忽然叫姐了?”
“没什么,”杨晓东低下头,“就是想叫一下。”
邱玉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杨晓东感觉头顶被拍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块温热的印记。他的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汗,那枚贝壳在掌心里被握得滚烫。
“你这个傻子。”她说。
那天他们没有待太久。天黑之前,邱玉林站起来说要回去了。
“我爸让我晚上看店,这几天台风刚过,好多人家需要买配件修房子,晚上也有人来敲门。”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沙子,对杨晓东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疲惫,但也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杨晓东觉得心里很亮堂。
“明天见。”杨晓东说。
“明天见。”
邱玉林转身往西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杨晓东。”
“嗯?”
“谢谢你周六来看我。”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像是在逃离自己的话。
杨晓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他一定在笑。
走回家的路上,他注意到海堤的裂缝里长出了一株小野花。紫色的,很小一朵,花瓣上还沾着雨后的水珠。在满目疮痍的台风遗迹中,那朵花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固执。
杨晓东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没有摘。
让它继续开着吧。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父亲今天难得不用加班,正坐在院子里修补台风中损坏的鸡笼。看到杨晓东回来,他抬头说了一句:“放学了?”
“嗯。”
“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母亲说起村里
-->>(第10/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