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没有半点笑意,“姐,你告诉我,这个初一的跑到咱们店里来干什么?他真是来买螺丝的?”
“是。”
“那你告诉我,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买M8的自攻螺丝回去干什么?他自己做家具?”
邱玉林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跟他什么关系?”邱尚杰逼问道。
“没关系。”邱玉林说。
“没关系?没关系他台风天跑过来?没关系你给他修鞋?”邱尚杰指着柜台上那双夹着夹子的球鞋,声音越来越高,“我在里间都听到了,你让他‘快走’。你为什么要让他快走?因为他心虚!你也心虚!”
“够了!”邱玉林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把店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的父亲完全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被水泡烂的纸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
“我跟他什么关系,不关你的事,”邱玉林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是我姐!”
“所以呢?所以我的事都得经过你同意?我交什么朋友、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
“你明知道村里人会怎么说——”
“我不在乎!”邱玉林打断了他,“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们所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看店,我应该赚钱供你读书,我应该注意影响,我应该顾及脸面——那我呢?我想要什么,你们谁问过我?”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不是在喊了,而是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决堤而出。
邱尚杰被她的反应震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来买螺丝的,”邱玉林的声音低下来,疲惫而冰冷,“你爱信不信。”
她转身走回柜台,把那盒螺丝拿起来装进塑料袋里,走到杨晓东面前递给他。“三块钱。”
杨晓东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柜台上,接过袋子。他的手指碰到邱玉林的手指时,感觉到她的手冰凉。那双在滩涂上挖蛤蜊的、在五金店里修鞋的、有着厚厚老茧的手,现在冷得像刚从海水里捞上来。
邱玉林没有看他。她转身走进里间,拉上了布帘子。
杨晓东站在店门口,手里握着那个装着螺丝的塑料袋。他应该走。他知道他应该马上走。
但他迈不开步子。
邱尚杰站在他面前,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住他。那里面翻涌着愤怒、鄙夷、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辱——在他眼里,杨晓东不只是一个缠着他姐姐的穷小子,更是一个胆敢闯入他的地盘、触碰他底线的人。
“你给我听好了,”邱尚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这家店,不要再见我姐。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我不会像今天这样跟你说话了。”
杨晓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信?”邱尚杰往前凑了凑,“你可以去学校问问,上一个不听我话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杨晓东想起了王海涛说的那个被打掉门牙的初二学生,刘伟。他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往后退一步。
“我说完了,”邱尚杰说,“现在,滚。”
杨晓东拿着螺丝,转身走出了东埔五金。
街道上,台风过后的阳光亮得刺眼。积水在路面上的坑洼里反射着白色的光,像是地面上长出了一面面镜子。有几只麻雀在路边的水洼里洗澡,扑棱着翅膀溅起细碎的水花。
杨晓东穿着那双大了好几号的拖鞋,沿着街道往回走。每走一步,拖鞋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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