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零花钱。我要是不吃不喝不买烟,攒够八千块需要——50除8000,一百六十个月。十三年。他妈的,那时候我儿子都快上初中了。”
“我没说让你出。”
“那你来找我干嘛?”
“你认识人多,”杨晓东说,“你知道镇上有哪里可以打工吗?”
王海涛盯着杨晓东看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他把手里揉皱的烟盒扔进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的,拆开塑封,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
“你他妈是真的喜欢她。”他说。
杨晓东没有否认。
“这样吧,”王海涛说,“镇上那家台球室——就是我常去的那家——老板我认识。他有时候需要人晚上帮忙打扫卫生、摆球、擦球桌。一晚上三十块,管一顿夜宵。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说说。但你别嫌脏,台球室里到处都是烟味和汗味,客人走了之后满地烟头。”
“我愿意。”
“还有,”王海涛顿了顿,“这件事你别让你爸妈知道。大人不会理解的。”
“为什么?”
“因为你才初一。你在为一个辍学的女生攒学费。任何一个正常的大人听到这件事,都会觉得你疯了。”
杨晓东想了想,觉得王海涛说得有道理。他没有告诉父母。
那个周末,杨晓东开始了在台球室的打工生涯。他放学后先去滩涂见邱玉林——他把台球室打工的事告诉了她。邱玉林的第一反应和王海涛一模一样——“你疯了。”然后她沉默了很久,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别这样,”她最后说,“别为了我做这种事。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也许我根本过不了我爸那关,也许我根本考不过那个同等学力认定。你这样做——”
“玉林姐,”杨晓东打断了她,“我打工不只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谁?”
“为了我自己,”杨晓东说,“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邱玉林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她伸出手,在杨晓东的头发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十二月八日那天在食堂后面空地上的动作一模一样——轻得像是怕把一片羽毛拍碎了。
“你这个傻子。”她说。
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杨晓东就出现在台球室里。他穿着从家里带来的旧T恤,拿着扫把和抹布,在每一局结束之后清理球桌上的烟灰和汗渍,把散落在地上的烟头扫进簸箕,把歪倒的塑料凳子扶正。台球室的灯光很暗,只有每张球桌上方吊着一盏灯,其他地方都是昏暗的。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啤酒发酵后的酸臭,有时候有人喝多了吐在角落里,他还得拿拖把去清理。
台球室的老板姓林,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肚子很大,说话嗓门也很大。他一开始不太想用杨晓东——“你太小了,看着像个小学生”,但王海涛再三担保说杨晓东干活利索,他才勉强答应。过了几天,他发现杨晓东确实干得认真——球桌擦得比其他伙计都干净,烟头也没有漏掉的——就放心地让他继续干了。
王海涛有时候晚上不回家,就坐在台球室角落里陪杨晓东。他自己不打球的时候,就趴在桌上写作业——作业本上全是烟头烫出来的洞。有时候他拉着杨晓东在休息间隙打一局拳皇,杨晓东的水平已经从最初的“被一套连招带走”进步到了“能撑半分钟”——这在王海涛看来,是质的飞跃。
“你最近进步很快嘛。”王海涛说,屏幕上他的八神庵正在对杨晓东的草薙京释放终结技。
“天天被你虐,总得学点东西。”
“不是说你打游戏——是说你这个人。”王海涛放下手柄,转头看着杨晓东,“以前的你,闷闷的,什么都不说。现在的你,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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