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我是替你说话。你一个姑娘家在村里被人说成那样,我这个当表哥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替我说话?”邱玉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冷意,“去年冬天在空地上,你站在人群里看着尚杰打人,你替谁说话了?你手里拿着烟,看着一个初一学生被打得嘴角流血,你上去拉了一下吗?你在村里传那些话,说杨晓东骂我们邱家没教养——他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你把他在空地上说的那些话扭曲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不是替我说话,你是替你自己的面子说话。你觉得表妹跟一个穷小子走得近,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但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抬不抬得起头?”
邱成海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但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在大街上看到我都绕着走。”
“对。我以前看到你绕着走。因为我不敢得罪你——不敢得罪任何人。我怕我得罪了你,你爸在村委给我爸穿小鞋。我怕我得罪了村里任何一个人,都有人在我爸背后嚼舌根。”邱玉林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她切菜的手,“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怎么做,都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我辍学在家看店,有人说我命苦。我交了个朋友,有人说我不要脸。我去厦门读书,有人说我忘本。既然怎么做都有人说,那我为什么不选让自己开心的那种?”
海堤上安静了。连远处放烟花的声音都似乎被海风吹远了。邱成海身后那几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人低头看脚,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栏杆上,有人把烟花棒熄了。邱成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大概以为今晚的对话会像以前一样——他带着几个熟面孔往那儿一站,邱玉林就会低下头,杨晓东就会往后退,邱尚杰就会沉默。但今晚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所以你现在是——铁了心要跟这个穷小子在一起?”邱成海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点不甘。
“他不是穷小子。他有名字。”邱尚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咬字很重,“他叫杨晓东。他爸在码头扛水泥,他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他自己每天晚上在台球室扫地擦桌子擦到十一点。他没偷没抢没欠任何人一分钱。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没资格叫他‘穷小子’。”
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意外。他们认识邱尚杰太多年了——从他还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在村里乱窜的时候就认识,从他在学校里打架不要命的时候就认识,从去年冬天他说要“让杨晓东在东埔待不下去”的时候就认识。他们见过他凶的样子、冷的样子、目中无人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他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家人说这种话。不是为了充面子,不是为了逞威风,而是平心静气地、一字一句地陈述事实。
邱成海看着邱尚杰,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困惑——像是他忽然不认识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堂弟了。他把手里的烟盒捏扁了又松开,纸张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算了,”他把烟盒塞回口袋里,“你们邱家的事,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他转身走了,后面那几个人也跟上去。有一个人走之前把手里的啤酒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还有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在邱成海后面消失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
海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声、风声和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那几盏被风吹歪的灯笼还在摇晃,光影在石板上忽明忽暗地晃动。邱玉林手里的红灯笼烛火闪了几下,她低头护住火苗,手指被烫了一下,但她没有缩手。
“你手没事吧?”杨晓东问。
“没事。五金店里被烫习惯了。”
“你刚才——”
“我刚才把憋了好几年的话说出来了,”邱玉林的声音从激动变成了疲惫,但那种疲惫不是沮丧,而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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