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四十六两?”
庄头:“是。”
沈照棠:“渠在哪里?”
庄头:“东边田口。”
沈照棠:“木料哪家买的?”
庄头张口便报了一家。
沈照棠把另一本庄账翻开,城南那处庄子去年同一天修渠,用的也是这家木料行,花的钱分毫不差。
“这家木料行同时给相隔几十里的两个庄子送木?”
“做生意的,哪里都送。”
“那便把收条取来。”
“年深日久……”
“去年三月,算不上年深。”
沈照棠没有乘胜追着骂,只把账交给族中账房。
“先记。”
他们从粮仓出来时,庄上已经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庄头大约也知道瞒不住,索性换了种说法。
“夫人久居京中,不知庄上难处。账面看着有田有粮,真到了手里,处处都是钱。修渠、补种、给佃户减租,哪样不是开销?”
“所以我才来问。”沈照棠看着他,“账若是真的,我不会因为没赚到银子便怪你,可你得让我知道,钱到底花在哪里。”
她让老梁带路去看账上那条修了四十六两银子的水渠。
走了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渠的确修过,可族中账房蹲下看了半晌,指着渠边几段发白的旧木。
“这是新修一年的?”
附近正在田里除草的一名老农听见,隔着田埂便笑:“哪有一年。这渠是老东家还在时修的,前年倒了两根桩,庄上让我们几个重新扶过。”
庄头猛地回头。
“你少胡说!”
那老农被喝得一缩,扛起锄头就想走。
沈照棠没有叫人把他拦回来,只问:“前年扶桩,给过工钱吗?”
老农脚步停了停。
“抵了两斗租粮。”
账上却写着雇工十二人,现银八两。
事情到这里,已经不是一句“庄务难办”可以解释。
回庄院的路上,几个佃户远远看着他们。没人敢上前,直到春檀去厨房要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才悄悄跟过来。
她手里还端着一只粗瓷碗。
“夫人是沈家的东家?”
沈照棠点头。
妇人犹豫着把碗递给春檀。
里面是刚蒸出来的麦饭,拌了荠菜和一点豆子,粗糙得很,却有股新粮的甜香。
“庄头说去年灾年,家家都减产?”
妇人听了,神色古怪。
“去年春水是大了几日,可没淹田。秋里收成还比前年好些。”她不敢多说,只看了眼庄院方向,“就是后来庄上说侯府要粮,比往年多收了一成。我们以为候府里缺粮。”
沈照棠没吃那碗麦饭,先问:“多收的粮,可有票?”
妇人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折了许多次的薄纸。
收粮印还在,日期正是去年秋收以后,账上那个月,却写着因灾减租。
一边对佃户说侯府催粮,多收一成,另一边在沈照棠的账上写减租、灾损。
两头都是假的。
庄头追过来时,正好看见那张票,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夫人,这些刁民最会胡说。他们欠租时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她欠租多少?庄里总有租册。”
沈照棠将那张票交给族中账房。
“取来对。”
租册拿出来以后,妇人家不但没有欠租,去年还多交了三斗七升。
沈照棠重新回到粮仓前,让老梁取来两把新锁。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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