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奎闷声道:“你若不信,回头试试。”
谢长风立时来了兴致:“试就试。”
李奎听罢,只轻轻拍了拍自己那匹老马的脖子,低声道:“一会儿给你争口气。”
那马像是听懂了一般,耳朵动了动,鼻中喷出一口白气。
又往前赶了一阵,日头渐渐高了。
林昭看了眼天色,又扫了扫前头地势,见山道旁有一处背风缓坡,坡下还有条浅浅水沟,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歇脚。
众人纷纷下马。
马匹被牵去饮水,解了缰绳,啃起路边嫩草。人则各自寻了阴凉处坐下,取水的取水,拿干粮的拿干粮。皮甲虽未全脱,气氛却比赶路时松快了不少。
李奎抱着自己的干粮,原本坐得稍远些。
他身上那点存粮早已不剩多少,只是一块硬得发干的粗面饼,边角都裂开了口子。他坐在一块石头旁,低头一点点啃着,咬得颇费力,像生怕吃快了后头就没得吃了。
谢长风一屁股坐到他不远处,先灌了两口水,又解开巧娘给他的那个布包,从里头摸出两张烙饼和一小包牛肉干。
他自己先塞了口肉,嚼了两下,随即偏头看向李奎,见那厮正皱着眉头跟那块干饼较劲,顿时又乐了。
“你那玩意儿,是给人吃的?”
李奎抬头看他:“能填肚子就行。”
谢长风啧了一声,抬手把水囊丢了过去:“接着。”
李奎下意识伸手接住,愣了一下。
谢长风又从布包里拈了几条牛肉干,朝他那边一递:“尝尝。”
李奎没动:“给俺?”
谢长风没好气道,“快点,磨磨唧唧的。”
李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囊,沉默两息,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牛肉干入手时,他手指明显顿了顿。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正经吃过肉了。
李奎低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舍不得一下吞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这肉不错。”
谢长风得意道:“那是,巧……咳,我家里带的。”
李奎耳朵尖,还是听出了那个“巧”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女人给你的?”
谢长风差点被一口水呛着。
旁边几个乡勇立时把头扭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厉害。
谢长风瞪了李奎一眼:“你吃你的,废什么话。”
李奎低头又咬了口牛肉干,嘴角竟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这一笑,先前那点生分,顿时散了不少。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话头便慢慢聊开了。
谢长风问他:“你先前说,你是永兴军路来的?”
“嗯。”李奎点头,“陕州那边。”
“怎么一路跑到这儿了?”
李奎沉默片刻,才道:“败了,不跑就得死。”
他说得很短,却不轻。
谢长风也收了些嬉皮笑脸,没插嘴,等着他往下说。
李奎抬眼望了望远处山梁,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也沉了几分:“俺原先跟着人讨生活,后来队伍散了,活下来的四处跑。俺不敢回本乡,回去也没活路。俺家里人……也早没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指节在那块干饼边缘摩挲了一下。
“可跟俺一块逃出来的那些兄弟,不少都还有家眷。乱军一散,他们若不把老婆孩子带出来,留在原地,也得受牵连。官军一查下来,谁说得清是兵是匪,是跟着造反,还是被裹进去的?到头来,都是死路。”
谢长风听得心里微微一沉,嘴上却只低低骂了一句:“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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