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连鞘不过尺余,外头裹着一层早被摩挲得发亮的旧牛皮,护手处也已微微发乌,显然跟了主人多年。
拔都鲁将短剑横托在手里,看着林昭,沉声道:“林兄弟,俺是个粗人,不会说太多漂亮话。昨夜这一仗,你救了石家部,也救了俺这条命。若只说几句谢,俺自己都觉得轻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剑,是俺当年在种家军效力时,随种师中将军征战,因立了功,种将军亲手赏下来的。俺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从没离过手。”
旁边几名石家部的人神色都微微动了动,显然都知道这把剑对他意味着什么。
“今天俺把它送给你。”拔都鲁双手将短剑递了出去,“你若不嫌俺粗鄙,俺想与你认个兄弟。从今往后,清河村的事,便也是石家部的事。只要俺拔都鲁还站着,这话就算数。”
林昭看着那柄短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将剑鞘微微抽开一线,只见里头寒光如水,剑身虽短,刃口却仍利得惊人。林昭将剑重新推回鞘中,抬眼道:“巡检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若再推,倒显得矫情了。”
拔都鲁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答应了?”
林昭点头:“认。”
这一字落下,拔都鲁顿时咧嘴笑了,整个人都像轻快了几分。
曲义在旁也露出几分笑意:“既如此,今日倒真是双喜临门了。”
谢长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看拔都鲁,又看看林昭,忍不住乐道:“俺这是平白多了个哥?”
拔都鲁一听,哈哈大笑,抬手便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记:“那得先论年纪!”
谢长风把脸一扬:“俺先说,在下十六。”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笑了。
拔都鲁又看向林昭:“林兄弟今年几岁?”
林昭顿了一下,道:“二十。”
拔都鲁先是一愣,随即更乐:“好!俺二十六,这声兄弟,俺倒是占得住。”
谢长风在旁呲着牙直乐:“俺还以为俺哥比你大呢。”
林昭懒得搭理他,只抬手解下自己腰间手弩,递了过去。
昨夜拔都鲁亲眼见过这东西如何近脸夺命,此刻见林昭竟将它递来,神色都不由一凝。
“这——”
“礼尚往来。”林昭道,“剑我收了,这弩哥哥你拿着。”
拔都鲁下意识接过,低头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越看眼底越亮。
他虽不懂细木活,也看得出这东西绝非寻常寨中木匠能做出来的。曲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微微一动。昨夜他便留意上这批手弩了,如今离近一看,更觉这东西精巧得厉害,别说石家部的木匠,只怕清水堡那边的匠人,也未必能仿得出来。
不只是人。
连这人手里的东西,也都值钱得很。
拔都鲁却顾不得想那么远,只把那手弩牢牢握在手里,郑重道:“好,这礼俺收下了。”
林昭点点头,道:“既认了兄弟,那后头的话我也不绕了。眼下先把药家部这边的事收拾干净,等回了石家部,再说旁的。”
“好!”拔都鲁应得极痛快,转头便朝外头喝了几声,催着底下人继续做事。可那眉眼间的高兴,却怎么都压不住。
曲义则在一旁拱手笑道:“既如此,俺这便叫人回去备酒。今夜这一场大胜,无论如何,也该给诸位接风压惊。”
谢长风一听“酒”字,眼睛顿时亮了:“这话俺爱听。”
拔都鲁也大笑起来,拍着腰间新得的手弩,意气风发道:“不错!这酒必须摆,还得摆得热热闹闹!一是庆俺石家部除了大患,二是庆俺认下了林兄弟这个兄弟!”
林昭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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