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列虽密,可层次不深;拒马虽摆了,却更像是防一时冲突,而不是准备死守。后营辎重也压得不重,来往军骑轻快,营中炊烟不密,根本不像有大军久驻的样子。
这样的营,不像是要狠狠干一场。
倒像是——
倒像是专门摆给他看的。
种师中站在山头上,一动不动,脑中却忽然像有什么东西一下接了起来。
借口。
小打。
不进不退。
营盘扎浅。
不见断粮道之兵。
下一瞬,他的眼神陡然一厉。
西夏人根本不是要在这里同德顺军狠狠干。
他们是要把德顺军主力,牢牢钉死在这里。
只要他种师中还坐镇前线,不敢轻动,不敢回撤,不敢分兵过多,对方便能趁着边境空隙,派出一股股轻骑、小队,沿着边地村寨和小道往里钻。
抢粮。
抢马。
抢财货。
甚至抢人。
他们不是要破德顺军的大营。
他们是要趁着宋军主力被牵住,在秦凤路边地狠狠干上一笔。
种师中脸色骤冷,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一回营,他连外袍都未解,便直接下令:
“传令清水、陇城、成纪三县,快马示警。”
“着三县即刻闭合仓廪,清点库粮,整肃乡勇。凡靠近边界的村寨、镇堡,俱令加强戒备,不得大意。”
“再传各堡探马,西夏若有轻骑越线,不必只盯前沿,务必探其去向。我要知道他们往哪条路钻,冲哪个县去。”
帐中将校听到这里,神情都是一震。
有人忍不住道:“大帅是说,夏人这回是冲着州县腹地去的?”
种师中冷冷道:“他们若真想狠狠干,前面这营早就该扎实了。如今摆出这副架势,无非是拖住我们,真正下手的,未必就在我们眼前。”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时都有些难看。
边军不怕正面狠狠干。
怕的,反而正是这种打着边衅旗号、专挑空处下嘴的狼。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营中顿时忙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亲兵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封新到的书信。
“相公,秦州那边转来的。”
种师中接过一看,信是侄子种洌写来的。
他原本只当是寻常家信,可拆开看了几行后,目光却微微一凝。
这封信里,问安不过寥寥数句,后面大半写的,却都是一个名字。
林昭。
种洌在信中说,自己经拔都鲁引见,结识了陇城县一个叫林昭的年轻人。此人来历虽杂,可胆识、手段、心气,却都不是常人可比。不但在羌部纷争中翻手定局,助石家部灭了药家部;归途中,又曾以十余乡勇力抗蒙古骑射,竟还打退了对方。
信到末尾,种洌又特意添了一笔——
姚古的管家姚四海,近来去了清水县,之后又专程去了清河村,与林昭接触不浅,似乎颇为看重此人。
种师中看完,久久没有放下那封信。
帐中烛火轻晃,将信纸一角映得微黄。
姚古。
想到这个名字,种师中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他与姚古之间,谈不上什么家仇国恨。两家同在西军体系之内,既要共守边地,也难免会有兵权、地盘、用人上的掣肘与冲突。那点矛盾,说到底,不过是将门之间、军政之间常有的权势摩擦罢了。
可即便如此,种师中心里也清楚得很——
姚古这个人,无论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