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两军咬住的时候,谁先退,谁先泄气。
而这一口气一泄,战局顿时就变了。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宋军骑兵,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希望。
林昭一直灌进他们脑子里的那些话,也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从心底猛地翻了出来:
“战士的荣耀,是在进攻中死去。”
“逃跑中被杀,只会成为家人的耻辱。”
这些话,厢军、骑兵、弩手,人人都听过,人人都被逼着背过。平日里未必人人都能全懂,可到了真见血的时候,这些话偏偏最管用。
所以哪怕先前近身厮杀时,宋军骑兵明显落在下风,也没有谁先掉头。
而现在——
西夏人先退了。
“他们退了!”
“西夏狗退了!”
“杀过去!”
也不知是谁先吼出了第一声,下一刻,整个宋军阵中都像被点着了一样。
铁山一刀把面前一名西夏骑兵连人带甲劈下马背,扯着嗓子狂吼:
“追!给老子追!”
另一边,李奎也浑身是血,挥刀大笑:
“狗日的,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跑什么!”
秦红缨更是干脆利落,直接一振刀锋,带着人往前压:
“别让他们缓过气来!追着砍!”
林昭坐在马上,看着前方西夏骑军那一片迅速松动的阵型,眼中寒意一闪,手中旗号骤然前压。
“全军压上!”
“追!”
这一追,前面的搏杀便彻底变了味。
先前还是两军咬牙硬拼,刀来枪往,互有死伤;而这一刻开始,局势便一步步滑向了真正的屠杀。
宋军骑兵顺着溃乱缺口死命往里钻,清河弩骑则跟在后面不断补射。西夏人一退再退,前阵撞后阵,后阵又不知前头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中军后撤、鸣金已响,于是更乱。许多人本还想回头挡一挡,可后面的同伴已经抢先拨马逃了,马头一乱,整支队伍便再也收不住。
骑兵追着追着,先是追出了宋境边线。
又追过了先前双方谈判的中间地带。
最后,竟一路追进了西夏地界。
这时,跟在后面的五百步卒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先前一路吊在后头,根本插不上骑兵的冲阵与追击,如今眼看着战场被一路往前推过去,顿时像开了荤的狼似的扑了上来。
“快!快收马!”
“这个活的,绑了!”
“刀!这把刀别踩坏了!”
“甲给我扒下来!”
有人拖伤兵,有人割缰绳,有人扑上去按住还在挣扎的西夏骑卒,更多的人则满地捡兵器、收弓箭、扒甲胄、牵战马,忙得两眼发亮,跟过年似的。
这一场大仗,从正午一直杀到太阳偏西,西夏人才终于彻底退回去,连尸体都来不及多收几具。
等林昭回到陇城县监押厅时,甲胄上还带着没擦净的血。
厅中诸将也陆续返回,人人身上都带着硝烟与血腥味。有人坐下时一瘸一拐,有人手上还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可精神头却都极亢奋,眼里全是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火气。
一份份数字,很快从各处汇总上来。
赵义拿着记好的册子,站在厅中一项项往下报:
“此战,我军骑兵战死三百四十一人,投弹手战死七人,另有伤者百余。清河弩特战队,伤亡为零。”
“西夏方面,战后可寻得完整及基本完整尸体,共八百一十六具;俘虏西夏兵二百七十二人;收拢西夏战马七百二十二匹,兵器、甲胄若干,尚在分门清点。”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