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长风却浑然不觉,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微笑外交”。
他小时候爸妈就跟他说过,遇到不认识的人,即使不说话,也要保持微笑。因为你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你,但至少,微笑给出去的是善意。
今天,谢长风便把这份善意,均匀地分给了每一个看向他的人。
他前面站着一名穿绯袍的武官,看样子大约五品上下,背对着他,起初还未留意身后有何异样。可周围频频投来的目光和低低的私语,终究让这位武官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往身后瞟了一眼。
他想看看,自己身后到底站了个什么人物,怎么惹得这么多人时不时回头。
结果这一回头,正好对上了谢长风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谢长风一见他转过来,立刻抓住机会,极热情地点了点头,嘴里清晰地蹦出一个字:
“嗨!”
那绯袍武官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听懂,也像是被这句莫名其妙的招呼当场砸懵了。
他盯着谢长风看了足足两息,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动作僵硬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长风碰了一鼻子灰,却半点不在意。
他依旧神采奕奕地站在原地,继续保持着他的微笑,等着下一个看向他的人。
不远处,文官队尾的林昭看见这一幕,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只能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百官依次入殿,班列站定。
大庆殿内金碧辉煌,御座高悬,香烟缭绕。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几件寻常奏事走完之后,殿中气氛便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赵佶端坐御案之后,目光自满殿文武身上缓缓扫过,声音不疾不徐:
“西北事定,赏罚宜明。有功当赏。宣旨。”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内侍上前一步,展开第一道圣旨,高声宣读:
“陕西制置使、节制西北五路军马种师道,忠勤王事,镇守西陲数十年,功勋卓著。今准其所请,加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致仕。”
旨意宣毕,满殿肃然。
虽说昨日不少人已隐约听闻风声,可毕竟只是风声。今日这一道圣旨落地,才算真正板上钉钉——种师道,不再留任西北,正式致仕了。
这等于为这位三朝老臣、边地名将的戎马生涯,画下了一个极体面的句号。
内侍没有停,随即展开第二道圣旨:
“种师中,授奉国军节度使、知真定府、充河北制置副使。”
第二道旨意一出,殿中微微起了些骚动。
种师道致仕,种师中调往河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种家,正式从西北抽身了。
那空出来的西北重镇、边帅格局,谁来接?
不少人心中已是暗潮翻涌,互相交换着眼色。童贯神色平静,蔡攸面带浅笑,王黼垂目而立,谁也看不出深浅。
赵佶却没给众人太多揣测的时间。
他淡淡开口:
“林昭何在?”
这一声不高,却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文官班末,林昭一步出列,至殿中躬身行礼:
“臣在。”
赵佶看着他,淡淡一笑。内侍随即展开第三道圣旨,声音陡然洪亮,回荡于整座大庆殿中:
“陇城县知县、权德顺军兵马钤辖林昭,西北战事中屡建奇功,忠勇可嘉。授朝请大夫,充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知秦州军州事。特许自成一军,赐号‘清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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