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偏偏小周必大竟真没被吵醒,只是咂了咂嘴,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惹得旁边几个妇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林昭看过孩子,直起身来,目光越过周厚德,又落到了后面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
那些清河坊的妇人们,有的攥着帕子,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身边还站着半大的孩子,一个个都眼巴巴望着他。她们的眼里有骄傲,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林昭后退了半步,整了整衣襟,然后朝着那群妇人郑重地拱了拱手,朗声道:
“清河坊的乡亲们——你们的邻居林昭,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好几个妇人当场红了眼眶,用手背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们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只是一边抹泪,一边使劲点头。
这一年里,这些人都是跟着林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她们的丈夫、儿子、兄弟,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在了清河村一次次抗击西夏的战斗里。眼前这个从清河村走出去、如今已成一路帅臣、封疆大吏的人,却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她们的邻居。
这话没有半分虚浮,只有实实在在的暖意。
谢长风也从后头挤了上来,笑嘻嘻地挨个跟众人打招呼,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没个正形,偏偏就能逗得一群妇人又是笑又是抹眼泪。
陈素也站在一旁,一一朝相熟的邻里点头致意,神情安静,眼里却带着淡淡暖意。
谢长风在人群里左看右看,找了半天也没见到巧娘,顿时有些急了。
他把马缰绳往身后亲兵怀里一塞,扔下一句:
“哥,我得赶紧回去了,看看俺媳妇巧娘去!”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了出去,撒开两条腿就朝清河坊方向跑去,转眼便窜出十来丈远。
身后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个婶子拍着大腿笑道:
“哎哟喂,瞧他急的!”
旁边另一个妇人立刻接话:
“巧娘可真是有福气,嫁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笑声里,谢长风的背影已经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陈素这时也转过身,对林昭说道:
“我先回医院去了。”
林昭点了点头:
“好,你先去吧。”
陈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林昭早先给她配的两名特战队护卫,也一声不响地跟了上去。她步伐平稳,背影清瘦,一如既往地安静寡言。
等谢长风和陈素都走了,林昭这才转回身,看向赵知让和温伯达,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晚些时候,我会去县衙和你们说话。”
赵知让和温伯达齐齐躬身应是。
林昭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过身,随着清河坊的邻居们一道,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热热闹闹地往清河坊方向走去。
当晚,夜色初降。
林昭在清河坊的住处用过晚饭,便让亲兵去县衙传话,请赵知让和温伯达到清河坊书房叙话。
消息传到县衙时,赵知让与温伯达正各自在房中静坐。
两人都是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一听“经略相公晚些时候要找他们说话”,心里便都明白了——这是要谈陇城县知县的人选了。
于是,两人各自在房中默坐片刻,把肚子里的话翻了又翻,筛了又筛,直到确认句句妥帖、字字稳当,这才先后起身,前往林昭住处。
先到的是温伯达。
他被亲兵引入书房时,林昭正坐在案后,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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