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道:
"发信号弹。"
一枚信号弹呼啸着升上天空,在晨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
四里之外,王贵早已着甲完毕。
两千重甲骑兵静静地列阵于平原之上。人与马都被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沉默如山,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们看到了天空中那枚信号弹。
王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然后向前一挥。
两千重甲骑兵开始动了。
起初只是缓慢的移动,马蹄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像是大地的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速度在逐渐加快——从小步快走到大步奔跑,从大步奔跑到全速冲刺。马蹄翻飞,铁甲碰撞,两千匹战马同时发力,蹄声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平地卷起了一场铁色的风暴。
大地开始震颤了。
岳飞的大旗立了起来。
那是一面绣着"岳"字的大纛,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如同一面燃烧的旗帜。岳飞翻身跨上战马,拔出腰刀,率领着八百清河弩骑兵,率先冲了出去。
他们不再是昨夜那支偷偷摸摸放冷箭的骚扰部队。
此刻,他们是重甲骑兵的开路先锋,是大旗之下的先行军。
西夏大营的栅栏和营门,经过昨夜一整夜的反复轰炸,早已破烂不堪。木屑遍地,缺口处处,鹿角被炸飞,壕沟被填平。西夏人不是没想过修复,但每修一次就被炸一次,修了几次之后索性放弃了——反正对方也只敢在外面放冷箭,又不敢真的冲进来。
但他们错了。
这一次,岳飞冲进来了。
八百清河弩骑兵如一股洪流,从昨夜炸开的缺口处涌入西夏大营。弩箭开路,马蹄践踏,营中西夏守军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紧随其后的,是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大纛。
大纛所向,便是重甲骑兵的方向。
那面大纛从缺口处涌入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两千重甲骑兵。他们没有减速,没有停顿,以全速冲锋的姿态直接灌入了西夏大营。铁蹄踏过之处,营帐被踩塌,栅栏被撞飞,来不及躲避的西夏士卒被连人带甲碾进泥土里。重甲骑兵们甚至不需要挥刀——他们本身就是兵器,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都会被碾成齑粉。
前排的重甲骑兵在冲入营中之后,开始展现出真正的杀伤力。他们摘下挂在马鞍旁的掌心雷,奋力掷向两侧聚集的西夏守军。轰轰轰——掌心雷在人群中炸开,碎片四溅,血肉横飞。爆炸声还未落地,他们已经抽出了马背上的弓,在飞驰的马上完成了一次快速骑射。箭矢呼啸着扎进混乱的西夏兵之中,又倒下一片。
而当他们真正撞上成建制的抵抗时,他们放下了弓,拔出了那柄近两米长的斩马刀。
斩马刀出鞘的声音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像是某种冰冷的宣判。重甲骑兵借战马冲锋的速度,将斩马刀平端或斜举,刀锋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皆被一刀两断。一名西夏裨将挥舞着铁骨朵试图拦截,被迎面冲来的重甲骑兵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另一队西夏枪兵试图结阵拒马,斩马刀从高处劈落,长枪被斩断,枪兵被砍倒,阵型瞬间瓦解。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重甲骑兵不做任何停留,不理会两翼的溃兵,像一道钢铁洪流,笔直地切开西夏大营,朝着嵬名察哥所在的高台席卷而去。
高台之上,嵬名察哥已经看到了那面"岳"字大纛。
他看到大纛从缺口处涌入,看到它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如同决堤洪水一般灌入大营,看到自己的守军像稻草一样被撞飞、被踩倒、被碾碎——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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