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石桌上推过来。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阎文卿死前见过叶蓁。
叶蓁的血凉了半截。
“这张纸条是今早塞进我院里的。”姬珩的声音不高,“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纸是府里随处可得的宣纸,墨是府里随处可得的松烟墨。谁都可能写的,谁也都可能看见。”
他顿了顿。
“弟妹觉得,写这张纸条的人想干什么?”
叶蓁的指甲掐进掌心。姬政。只能是姬政。昨夜她刚从地牢回来他就堵在门口,今早纸条就送到了姬珩手里。他在试探姬珩的反应,也在试探她和姬珩之间到底有没有别的事。
“妾身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姬珩在她对面坐下,“阎文卿不是你杀的。杀他的人手法极其利落,一刀切喉,伤口平滑没有回锋。这种手法,整个京城找不出五个人。弟妹昨晚在现场,真没看清是谁?”
叶蓁抬起眼看他。
他问的不是“是谁杀了阎文卿”,而是“你真没看清是谁”。这说明他已经在怀疑,杀人的那个人,叶蓁认识。
“王爷既然查过伤口,就该知道那人的身手。”叶蓁的声音稳住了,“以那人的速度,妾身能看清什么?”
姬珩看了她很久。
“好。”他把纸条收回去,“这件事我会查。叫你来是为另一桩。”
“什么?”
“后日的宴会。”姬珩说,“姬王设宴,名为赏花,实为议事。届时京中三品以上官员都会到场,叶家的人也在名单上。”
叶蓁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叶家。她娘家的人。前世她逃婚私奔之后,叶家被姬政整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叶家暂时还平安。但宴会上一碰面,姬政会做什么,她不敢想。
“到时候姬政必定全程盯着你。”姬珩站起来,“你若想跟叶家人说上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
“条件呢?”
姬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昨夜地牢里那种算计的笑,要更淡,更短。
“弟妹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嫁进王府之后。”
姬珩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条件很简单。后日宴上,你只管配合我。”
“怎么配合?”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他转身往梅林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对了,昨夜地牢里我晕了片刻。之前的事都记得,之后的事也记得,中间有一段空白。弟妹若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妾身当时跪在地上没敢抬头。”
姬珩看了她片刻,没再追问。大步走出了梅林。
叶蓁坐在石凳上,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扯着疼,她扶住梅树粗粝的树干,慢慢往外走。
走出梅林的时候姬玉正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
“聊完了?”她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姬玉一路叽叽喳喳,说醉仙楼的酱肘子如何如何,说她二哥小时候养死过多少只鹦鹉。叶蓁听着,偶尔应一声。
快到霁月轩角门的时候,姬玉忽然收了笑脸。
“二嫂。”她的声音压低,跟刚才判若两人,“有句话我提前跟你说。”
“什么?”
“我大哥那人表面冷,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从不欠人情,也从不白帮人忙。他今天帮你,日后必定找你讨。到时候你自己掂量着办。”
叶蓁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帮你。”姬玉又笑开了,梨涡浅浅的,“我帮的是酱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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