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落的刀,是姬珩的人头。
“大公子。”道袍又催了一声,“走吧。晚了,二公子的院子,怕是要凉了。”
姬珩没动。
叶蓁看着他。火光里他的脸沉静得发冷,眼底那点金色光点不见了,压得干干净净。
“好。”姬珩说,“去看看。”
他点了四个刀客跟着,其余人留院看守。道袍和两个黑衣人走在前头,姬珩走在中间,叶蓁跟在后头。一队人穿过西偏院的豁口,往姬政的院子去。
夜风灌进巷子,火把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叶蓁的脑子转得飞快。怎么办?喊?跑了?喊也没用,这府里的人大半不是姬珩的就是刘德顺的。她只能在路上想法子。
“姬珩。”她压低声音,“你今晚清醒了多久?”
“半个时辰。”
主人格。是主人格。
“你的计划是什么?”
“没有计划。”他答得干脆,“我醒过来的时候,这副身子已经在西偏院外头了。火把、刀客、道袍,都是他摆好的。我醒着,可这局是他的。”
叶蓁的脚步乱了一拍。
“所以今晚的一切……”
“是他借我的手。”姬珩的声音压得更低,“围西偏院是他的命令。十七个刀客只听他的。我醒过来,只是站在了棋局中间。现在道袍让我去姬政的院子,这一步,我不得不走。”
“你不能去。”叶蓁说,“去了就坐实了。你带人围院,姬政死在院里,你怎么洗?”
“洗不掉。”他说,“所以今晚,他活着,我活。他死了,我死。你明白了吗?”
叶蓁看着他。
“你早就想到了。”
“想到有什么用。”姬珩说,“我醒着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我连自己的刀客都使唤不动。”
他顿了一下,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凉的,沉手。
“带着。防身。”
叶蓁低头。是一把匕首。鞘上没有花纹,刀柄缠着旧布。
她把这东西握在手里,没说话。
姬政的院子到了。
院门大敞。门口没有鸢娘,没有守卫。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道袍站在院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公子,进吧。”
姬珩迈步进去。叶蓁跟进去。火把照进院子,正屋的门半掩着,屋里点着一盏灯,人影投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叶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姬珩推开正屋的门。
姬政坐在太师椅上。鸢娘站在他身后,刀没出鞘,手按在刀柄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好端端的。
“大哥。”姬政抬头,脸色发白,眼底全是血丝,“深更半夜,带着刀客来我屋里,有何贵干?”
姬珩没说话。他转身看向院中的道袍。
道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他喃喃了一句,看向叶蓁,“你是你报的信?”
叶蓁也懵了。她没报信。她一路跟着姬珩,哪来的时间报信?
“是我。”
声音从屋后传来。
姬玉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七八岁,裹着一件过大的棉袍,露出半张脏兮兮的脸。
“石头藏好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刘德顺的人往二哥院里摸。”姬玉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顺手给二哥递了个话。二哥把守门的人全撤进了屋里。你们那几个人,一进门就被人从后头敲了。”
她冲叶蓁挤了挤眼。
“二嫂,我是不是很能干?”
叶蓁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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