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想活,朕给你活。可这身子里的那位,朕还留着。他醒过来那天,还是朕的刀。”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人离了午门。
人群渐渐散去。监斩官瘫在高台上,官帽都来不及正。
叶蓁抢上去,扶住姬珩。他半边身子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气息滚烫,腿抖得站不稳。
“回府。”她说。
姬珩微微侧过头,声音又低又横:
“药引……都在?七天,还剩六天了。”
叶蓁架着他往马棚走。雪终于落下来,一大片一大片。
……
回府的路上,姬珩吐了三次血。
马车里颠一下,他就咬一回牙。叶蓁用自己的外衫垫着他后脑,伤口崩开的地方又渗出血来,染湿了半边车壁。
“太快了。”他缓过一口气,声音低得发闷,“姬王这局,本该天衣无缝。我昨晚才递出消息,他后半夜就动了手。”
“他想逼我进宫救你。”叶蓁说,“我若进了宫门,正好一网收两个。王符的事,他没想到。太妃这些年装聋作哑,他真以为老太太糊涂了。”
“你拿王符去拦法场,这个险值不值,你想过吗?监斩官稍微油一点,一刀先砍了人,再抹平你的嘴,你就跟着我一起埋了。”
“值不值,你现在不是活着吗。”叶蓁说,“活着就别废话。闭上眼,省点力气。”
姬珩当真闭了眼,可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指节绞着身下的垫褥,指甲刮出沙沙的声。叶蓁掀开他衣领看,那片青紫的纹路从后耳根爬到了肩窝,蛛网一样,触手往心口方向收。
“那东西醒了。”她说。
“没有。”姬珩没睁眼,“它若醒透,我早不是这个身子了。它现在只是动,还没挣开。”
“离你醒过来收它,还有几天?”
“六天。”他说,“熬得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它出来,你拿你的刀再捅我一回。这回别留手,朝喉咙扎。”
叶蓁没接话。她把车窗推开一条缝,风夹着雪吹进来,姬珩的呼吸才平顺了些。
车到王府。姬政已经在正门等着了。他看见车里的血,脸白得没一点活气,手上却稳,亲自上来把人往外架。
“叫大夫了吗?”叶蓁问。
“叫了。”姬政说,“全城的,一个不落,都请了。可这府里现在不能进外人。”
“府里出了变故?”
“没有。”姬政架着姬珩往里走,“是姬王的人,已经从城防营调了兵,把咱们这条街围了。大夫进不来。”
叶蓁脚步一滞,扭头往街口看。天黑,又有雪,看不真切。可那种铁甲摩擦的细响,她不会听错。街口两头,黑压压伏着人。
“围了就围了。”叶蓁跟上,“先把大公子抬回房。大夫的事,我来想办法。”
姬珩被抬进正房。叶蓁把门关上,又让鸢娘把王府所有的蜡烛都点上。这病怕冷,怕风,更怕黑。她把这个身子摸出的一点规律都记死了。
药还在。方子还在。叶蓁从妆匣里取出玄成那张黄纸,摊在灯下。第一味,她的血。第二味,姬政的血。第三味,净慈给的小瓷瓶,改方人的血。三样齐了,就还差一个人来熬。
王府里没有懂药的人。姬珩自己的刀客里,倒有两个江湖出身会配药的,可那些是副人格的人。夜里围府这一刻,她谁都不敢信。
“找鸢娘。”叶蓁把黄芪和参片并着几味固本的药包好,交给姬政,“叫鸢娘去后厨烧锅。她刀上练出来的手稳,让她看火。火候错一点,这一锅就废。”
“你自己不上?”姬政接过药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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