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怎么知道的?
刀疤脸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会跟她讲道理,更没料到他讲得有理有据,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讲道理讲不过,那就动手。这是刀疤脸这种人的生存法则。
“少给老娘废话!”刀疤脸伸手就去推沈砚的肩膀,“滚开!”
她的手按在了沈砚的肩头,用力一推。
沈砚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
他咳了。
那是一声很轻的咳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但咳完之后,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指尖上多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邱莹莹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不知道那口血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只知道自己养了三天、用最后一把面条喂饱、连碗面疙瘩汤都舍不得多喝一口的人,现在被人推了一把,咳血了。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前世邱莹莹学过一学期女子防身术。那是她妈逼她去的,说长得好看的姑娘得学两招防身。她当时觉得多此一举,在A大谁敢动校花?但现在,那些被她在课上敷衍了事的招数,忽然在肌肉记忆里全都活了过来。
她抄起墙角的扫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刀疤脸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扫帚把子已经抡圆了照着那张刀疤脸抽了下去。
“啪!”
竹制扫帚把抽在人脸上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新年的鞭炮炸在了院子里。
刀疤脸被这一下抽懵了,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她在邱家当了十年护院,从来都是她打人没人敢打她,更何况是被一个落魄小姐用扫帚抽脸。
“你——你敢打我?”
邱莹莹把扫帚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把沈砚往身后一拽。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泥地上,头发没梳脸没洗,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中衣,看起来狼狈得不行,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你推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一个病人,你推他?你们二房的人是不是以为我们大房的人都死绝了?”
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吼道:“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老娘砸!把这个破院子给我砸干净!”
三个护院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小满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碎砖头,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举了起来,站到了邱莹莹身边。小姑娘脸上还挂着眼泪,嘴唇都在发抖,可她没有跑。
沈砚站在邱莹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目光落在邱莹莹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昨晚熬夜刺绣没来得及梳,发丝在晨光里毛毛躁躁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兽。她的光脚丫踩在泥地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但站姿却稳得很,一步都没有退。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挡在他面前。
沈家鼎盛时,他是被精心养护的花瓶,被母亲当做联姻的筹码,被下人当做讨好巴结的对象,被兄弟姐妹当做争夺家产的竞争对手。沈家败落时,他是被甩掉的包袱,被追杀的目标,被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从来没有人,拿着一把破扫帚,光着脚站在他面前,对一群比她壮两倍的人说:你敢动他试试。
沈砚的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一定会被这个笑容吓得汗毛倒竖——因为那是他真正被取悦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刀疤脸已经气疯了,一把抽出腰间的短棍,抬手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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