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就走了。奴婢从门缝里偷看,看到带头的还是上次那个刀疤脸,她在巷口转了转,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没敲门就走了。后来李婶来了,问小姐去哪里了,奴婢说小姐身体不舒服在家躺着,李婶放下几个鸡蛋就走了。还有,菜地里的翡翠白菜长得好高,奴婢今天浇了两遍水,土豆也发芽了……”
“慢慢说,不急。”邱莹莹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小满的手凉凉的,大概是在巷口站了很久。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傻丫头,从早上看到字条就开始担心了吧。
走进院子,她把院门关上,插好新装的门闩。沈砚去厨房烧水,小满把李婶送的鸡蛋放进橱柜里,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今天巷子里谁家又吵架了,谁家的母鸡跑了三条街,菜地里的赤焰椒苗又长高了一截。邱莹莹坐在廊下听着,偶尔应一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慢慢松弛下来。
吃饭的时候,邱莹莹把赏春宴的事跟小满说了。小满一开始很兴奋,说小姐终于要出人头地了,但听到“邱兰芝”三个字,脸色又白了。
“小姐,你要跟二家主正面对上?”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她……她很厉害的。全云州城都知道她的手段,连府衙那边的人都不敢惹她。前年有个商户跟她争盐铁供货权,第二天那商户的铺子就被烧了,人也被打成重伤报了病亡。可是官府到最后连个说法都没给,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小姐你才刚站稳脚跟,要是被她盯上……”
“她现在没空盯上我。”邱莹莹夹了一块葱油饼,慢条斯理地嚼着,“她要忙赏春宴,要招待全云州城的贵客,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她端庄大度的形象。她暂时不会在这种场合对我动手——这正是我最好的机会。你明天帮我去锦绣坊买最好的素绢扇面,要双面绷的,竹子骨,扇面要那种透光能看到纹理的上等货,不用管价钱。再帮我告诉舅舅和小荷,就说这几天我要在顾府赶工,让他们帮我看着点家里。”
小满还想再劝,但看到邱莹莹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家小姐现在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绣花时的专注,也不是赚钱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比两者都更深的、带着锋芒的冷静。这种表情让小满想起了邱凌云。
她只见过邱凌云几次,但那种“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气场,她记得很清楚。没想到三年之后,这种气场会在小姐身上重现。
晚饭后,邱莹莹回到房间,点起油灯,铺开纸笔,在昏暗的灯光下画扇面的花样。
她决定绣一幅《春日莺啼图》。扇面不大,但构图要精巧——一枝海棠从扇面右下角斜斜伸出,花枝上停着一只黄莺,黄莺仰头张嘴,正在啼唱。海棠的花瓣用套针层层过渡,从深粉到浅白,每一片花瓣都有色彩渐变;黄莺的羽毛用滚针,纤细如丝,根根分明;鸟喙和爪子用齐针,线条干净利落,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背景用最淡的青绿色丝线铺一层若有若无的春意,仿佛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但真正的杀招,她准备用云纹针。
那天在顾老夫人的绣谱里,她看到了一种叫“隐纹针”的变体。这种针法极其精妙,第一层绣品在正常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逆光条件下,绣纹深处会浮现出第二层图案——因为云纹针的丝线分层叠加,当光线从背后透过来时,不同厚度的丝线层会产生不同的透光度,从而形成一种“隐藏画面”的效果。她用这种针法在扇面的海棠花枝上,藏了一个字。
这个字,她会当着全云州城的面,展现在邱兰芝面前。
画完花样已经是深夜。邱莹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画稿夹进绣谱里,准备明天去顾府的时候带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顾府绣屏风,沈砚照常送她到门口,小满照常在门口挥手告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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