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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紧紧抓着邱莹莹的手臂,指甲隔着衣料掐进皮肉里,但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力道。“大小姐……千万不能冲动。邱兰芝现在有钱有势,连官府的人都被她买通了。当年巡检司的钱四查过这个案子,刚查到黑风岭就被停了职,第二天就被人打断了三根手指,差点连命都丢了,吓得连夜搬了家。夫人临走前留话,说不让你报仇,让你好好活着。她说……”
柳七的声音哽咽了,她抬起手,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邱莹莹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说,莹莹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比邱家的家业珍贵,比金山银山珍贵。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哪怕邱家倒了,哪怕你什么都没有了,只要你还活着,她就能安心。”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落在那只被血浸透的手帕上,落在柳七粗糙的手背上,落在满是灰尘的泥地里。她的肩膀绷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刀。
她没哭出声,一字一字地说了一句:“那就让她看看,她的宝贝有多厉害。”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柳七手里。
“柳姨,这些钱你拿着,给你娘抓药。这地方不能再住了,你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搬到柳树巷来找我。我在那边有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比你这里安全。以后帮我做事就行。”
柳七愣住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锭银子。银子在昏暗的屋子里泛着微光,沉甸甸的,像一颗被塞进她手心里的心。她抬头望着邱莹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眼泪堵住了喉咙。
“大小姐……”
“别说了。收拾东西,晚上来。”邱莹莹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身对沈砚说,“走。”
沈砚移开了堵在门后的凳子,但在他移开之前,他的手在凳子底下停了一瞬间。他掌心那枚古老的玉佩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口,微光一闪,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暗纹顺着他的指尖没入了凳腿之中。
这是一个简单的追踪印记,玉佩里上一任主人留下的记忆中有它的用法——原本是暗卫用来追踪目标的一种秘术,以真气为引,在物体表面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印记。印记会在原地持续七日,期间如果有人靠近,施术者就能感应到对方的气息。他现在内力尚未恢复,这道印记的力量很微弱,但足以覆盖这间小屋的方圆三丈。如果有人趁他们离开之后闯进来,对柳七不利——他会在三里之内感知到。
两个人离开了豆腐巷。走出巷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金红色的光芒从屋檐之间斜斜地切下来,把整条巷子切成了一半光一半影。豆腐巷在身后渐渐远去,那股皂角和中药混合的气味还萦绕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回家的路上,邱莹莹一直在沉默。
走到柳树巷口时,她突然站住了。老柳树的新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枝条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遮住了半条巷子。
“沈砚。”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块砂纸,“马三娘死了。柳七差点也死了。名单上的五个人,都是因为我母亲才遭罪的,躲了三年,隐姓埋名,提心吊胆。邱兰芝杀了马三娘,她还会继续杀,直到把所有知情人都除掉。”
沈砚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我不是怕她。”邱莹莹转过身来,夕阳把她的眼睛映得通红,但她的眼神不是悲伤,而是一团被压了太久终于蹿出火苗的怒意。他认得那团火——在他跪在密室里、将匕首捅进忠仆喉咙的那个瞬间,在他自己眼中也曾燃起过同样的火焰。那不是失控的怒火,而是当一个人终于决定不再被动承受时,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决绝。“我是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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