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的那把云纹匕首的鞘是同一种材质。
“你腰上挂的什么?”她问。
“匕首。”
“我知道是匕首。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又打了一把?”
“昨天。铁匠铺新到了一块料子,和上次给你打的那把是同一块云纹钢。剩的料刚好够打一把短刀。”沈砚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打刀这件事和买菜做饭一样稀松平常。
邱莹莹看着那把短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上次他拿她的买药钱打了一把匕首,这次的短刀又是哪来的钱?她还没问出口,沈砚已经提前回答了:“帮李婶家补屋顶挣的。她家屋顶漏了一个冬天的雨,我上去换了三根椽子和几十片瓦。她给了五钱银子,付铁匠的工钱刚好。”
“……你还会修屋顶?”
“书上——”
“行了不用说了,书上看的。”邱莹莹打断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这个人嘴上说是“书上看的”,但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上多了几道新伤——左手虎口有一道还没结痂的划痕,大概是被瓦片割的;右手食指指腹有一片青紫,大概是被锤子砸的。补屋顶不是什么轻松活,柳树巷的老房子屋顶坡度陡,瓦片又沉,他一个健康值才三十五的病秧子爬上去换椽子,万一摔下来——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总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让她心惊肉跳的事。
小满从后面追上来,把那条绣好的扇子塞进邱莹莹手里。扇子用素绢包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裹了一层油纸防潮,只等今天这一刻。
“小姐加油!把那个坏女人气死!”小满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脸上写满了“我家小姐天下第一”的自信。
三个人穿过柳树巷,走向南街的醉仙楼。
春日的云州城沐浴在晨光里,街边的店铺刚刚开门,伙计们正在卸门板、扫台阶、挂幌子。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摆开了阵势,热腾腾的豆浆在锅里翻滚,新出锅的油条在竹篮里冒着白气,豆腐脑摊前围着一群早起赶集的农人。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春日泥土的清新气息,整座城池正在从一夜沉睡中醒来。
醉仙楼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木楼,飞檐斗拱,门前两尊石狮子擦得锃亮。今天是邱家包场,门口铺了红毯,两侧摆着花篮,花篮里插的都是名品牡丹——姚黄魏紫,一盆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邱家的护院穿着统一的新短褐,腰间系着深蓝色布带,在门口列成两队,摆足了排场。管事娘子站在门口迎客,手里拿着一本烫金名册,每来一位客人就在名册上勾一笔,派头比府衙的官员还足。
邱莹莹远远看着那个排场,嘴角弯起一个冷峭的弧度。邱兰芝为这场赏春宴确实下了血本——包下整座醉仙楼至少五十两银子,门口那些牡丹少说又要三十两,再加上宴席的酒菜、请来的歌舞班子、发给宾客的回礼,这一场下来没有一百五十两打不住。花的这些钱,都是从她母亲手里抢来的家业里出的。
沈砚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微微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紧张?”
“不。”邱莹莹把袖口理了理,让那朵海棠花正好露在手腕上方,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去逛街,“是兴奋。”
她迈开步子,走向醉仙楼的大门。
走到门口时,管事娘子拦住了她。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绸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目光扫过邱莹莹的脸时微微僵了一瞬——她认得这张脸。邱凌云的容貌在云州城不是秘密,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眉眼神韵和当年的邱家大当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位姑娘,请问您的请帖……”管事娘子的语气客气但带着明显的试探,目光不动声色地将邱莹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月白色云锦——这是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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