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垂手而立,“但您只教了我三种云纹针。剩下的穿云纹、流云纹和隐云纹,是您绣谱里的记录。我只是照着您的笔记,把它们复原了出来。”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整个正厅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然后她转过身,当着一百多位宾客的面,拉起了邱莹莹的手,用整个正厅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顾苏氏这辈子只收过一个徒弟——你母亲邱凌云。现在,我收第二个。从今天起,你就是顾家绣艺的正式传承人。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顾家。”
满座哗然。
顾家是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然以布匹和茶叶生意为主,但几十年来积累的人脉和声望远非邱家可比。顾老夫人在云州商界的地位,相当于半个商会的掌门人。她这句话不是在绣房里私下说的,不是在茶余饭后随口夸的,而是在她六十大寿的正厅里,当着全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公开宣示——邱莹莹是她的人。
站得离主桌不远的邱兰芝,脸上的笑容碎了一地。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准备敬顾老夫人的寿酒,此刻酒面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她咬紧了后槽牙,连带着整个下颌都在发抖。那尊半人高的珊瑚摆件还摆在旁边的礼桌上,红得刺眼,像一摊凝固的血。她花了整整八十两银子置办这份寿礼,还特意让人从南边海运过来,一路上打点了三个关卡——但顾老夫人只用一句话就让它变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她的寿礼是用钱砸出来的,邱莹莹的寿礼是用本事绣出来的,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恭喜姐姐。”顾清宁悄悄走到邱莹莹身边,用扇子挡着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我母亲这辈子就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你娘,一个是你。你猜邱兰芝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想杀了我。”邱莹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错。她是在想——当初怎么没连你一起杀了。”顾清宁合上扇子,在掌心里轻轻一拍,“不过现在晚了。我母亲说了那句话之后,你在云州城就是半个顾家人。邱兰芝要动你,得先掂量掂量顾家的分量。”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落在角落里的沈砚身上。他依然站在那个能将整个正厅尽收眼底的位置,靛蓝色的身影安静得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他也在看她,两人隔着满堂喧哗对视了一瞬,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重如千钧。
是她赢了这一局。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寿宴散场时已是午后。宾客们陆续告辞,许多人临走前都特意绕到邱莹莹面前寒暄几句。有夸她手艺好的,有打听她接不接活的,有邀请她去自家府上做客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子红着脸问她收不收徒弟。邱莹莹一一笑着回应,态度谦和但不失分寸。她注意到邱兰芝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绛红色的背影穿过正厅大门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僵硬,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裙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转眼就消失在了影壁后面。
“小心。”沈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不会再顾忌什么体面了。今天这一仗,你断了她攀附顾家的路——下一步,她会动你的人。柳七、钱四、萧铁柱,还有你舅舅和小荷。哪一个最容易被找到,她就先动哪一个。”
邱莹莹点头,目光落在正厅门口那两棵银杏树上。树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寿宴的喧哗还在空气中未散,但她的心情已经从那片喜庆的氛围里抽离出来,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
“首先得把萧铁柱接过来。”她压低声音,“他是唯一一个手里还握着物证的人。马三娘死了,证据断了;钱四被废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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