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饭菜端上了桌——小满炖了一大锅红烧排骨,柳七用后院新摘的翡翠白菜做了清炒时蔬,屋檐下晾着的赤焰椒被剪了几根下来,切成细丝炒了一盘红艳艳的腊肉,辣香呛得人直打喷嚏。柳母今天精神不错,被扶到院子里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柳七用碎布头拼的毯子,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饭桌上,邱莹莹把房契拿出来给大家看了。小满高兴得跳了起来,拿着房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我们家小姐有铺子了,我们家小姐在南街有铺子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柳七没有凑过去看,只是站在旁边用围裙擦手,眼眶微红,低着头说了一句“大小姐,夫人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很高兴”。
邱莹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柳七碗里,说:“她看得到。”
沈砚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饭,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但吃完饭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去练功,而是坐在廊下用磨刀石重新打磨那把云纹短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他磨了很久,磨完之后用指尖试了试刃口,然后把它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傍晚时分,邱莹莹又去了一趟王三娘家,把铺子买下来的消息告诉了她。王三娘激动得连算盘都打错了三遍,末了说明天就去帮她联系匠人,三天之内把铺面修缮一新。从锦绣坊出来,她顺路去看了看那间属于自己的铺子,在落日余晖里站了很久,手里握着那枚顾家的铜章,心中有了全盘的打算。
三天之后,绣品集如期在南街小广场上举行。
这一天是云州城绣娘们每月最重要的日子——交绣活、接新单、交流花样、打听各绣庄的待遇。广场上挤满了摆摊的绣娘,有的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绣品,有的现场飞针走线表演绝活,还有几个年轻绣娘围在一起比谁绣的鸳鸯更鲜活。空气里弥漫着丝线的淡淡香气和茶摊上飘来的茉莉花茶香,叫卖声、讨价声和绣娘们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邱莹莹在小广场最显眼的位置支了一个摊子。王三娘替她从锦绣坊借了两张长桌、几把椅子,又从云裳阁拉来了一批素绢和丝线样品,用红绸布一铺,看起来体面又醒目。摊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贴着她亲手写的招工告示——“莹绣坊诚聘绣娘,工钱从优,花样自定,材料全包,绝不克扣。坊主邱莹莹,顾家绣艺传承人,本月新铺开张,限招二十人,招满即止。”字迹是她用炭笔写的,笔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但谁也没想到,邱兰芝的人也在广场上支了个摊子,就在邱莹莹对面,隔着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摊前挂着一条刺眼的横幅——“邱氏绣庄重金招聘,工钱翻倍,名额不限”。横幅上的字又粗又黑,像是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人眼睛里。十几个穿着邱家护院短褐的壮妇在摊前来回走动,腰间别着短棍,时不时拿眼横一横邱莹莹那边,用意再明显不过——谁敢去那边报名,就是跟邱家二房过不去。
来赶集的绣娘们夹在两个摊子中间,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有几个原本兴冲冲朝邱莹莹这边走过来的绣娘,远远看见对面摊子上那十几个壮妇和那条刺眼的横幅,又缩了回去,假装在看旁边卖丝线的货摊。场面一度有些僵持,两边的摊子都冷冷清清,谁也不肯先迈出第一步。
邱莹莹没有慌。她让王三娘把摊子后面的空地支起来,摆上绣架、绢底和各色丝线,然后自己往绣架前一坐,开始绣一幅新作品。
阳光从小广场上空的布篷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手中的绢面上。她绣的是一幅《凤穿牡丹》——顾家绣谱上失传的穿云纹被她复原之后,如今成了她独一无二的招牌针法。凤凰的尾羽用穿云纹层层叠加,每一层色彩都从深红过渡到金橙再过渡到淡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随着观看角度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光晕。牡丹的花瓣用隐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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