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瓷瓶——那是小满塞给她的,里面装着磨成细粉的赤焰椒粉末。她在心里默数了三声,然后把瓷瓶朝庙门口的空地上狠狠砸去。
瓷瓶在石阶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赤红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扬起一团辣雾。两个站在庙门口的山匪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和刺鼻的辣味吓了一跳,本能地捂住口鼻往后退,其中一个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嘴里咒骂着朝粉末扬起的方向冲了过去。
“有人!”周瘸子反应最快,一把拔出腰间的铁拐,厉声朝四周喊道,“搜!把藏着的耗子给我找出来!”
四个山匪分成了两拨——两个朝邱莹莹藏身的方向追过去,一个守在麻袋旁边,最后一个拔出刀护在邱兰芝身前。
就是现在。
沈砚从那截土墙后面飞身而出。月光下,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靛蓝色的闪电,铁链在他手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飞爪准确地扣住了枯死槐树最高处的那根断枝。他借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在石墩上轻点了一下,再次借力跃过庙门前的空地,稳稳地落在邱兰芝的身后。
“保护二家主!”周瘸子狂吼一声,挥着铁拐就要冲上来,却被沈砚的铁棍挡住了去路。短刀与铁拐接连碰撞,火星在夜色中溅成一片,金属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去很远。
趁着沈砚缠住周瘸子,邱莹莹从石狮子后面冲出来,直接扑向邱兰芝。
邱兰芝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反应并不慢。她一手抓紧那个装着信封的袖袋,另一只手从斗篷里抽出一把短剑——那是一柄双刃短剑,剑身极薄,比匕首长比长剑短,显然也是防身的利器。她大概没料到邱莹莹敢直接冲向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小畜生,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赏春宴上没收拾你,今天你倒送上门来了。”
邱莹莹不和她废话,抽出云纹匕首朝她刺去。匕首和短剑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邱兰芝的短剑使得颇有几分火候——她年轻时也是跟着邱凌云练过几招的,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疏于练习,但底子还在。短剑在她手中像一条毒蛇一样灵活,几次险些划破邱莹莹的手腕。
但邱莹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扫帚都拿不稳的废柴小姐了。
清风剑法前两式——云横式和流水式——她在院子里练了数百遍,现在手里虽然没有长剑,但匕首的短兵刃反而更符合云横式格挡反击的要领。云横式是横剑格挡,格完之后顺势借力反刺;流水式是卸力反击,用腕部划弧化解对方的力道,然后沿着对方力道收不回去的方向突刺。她侧身避开邱兰芝的一记直刺,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将短剑格开的同时顺势刺向邱兰芝的手腕。这是沈砚在院子里握着她的手腕纠正过无数次的衔接——流水式收尾时手腕放松,让剑尖借余劲自然回转,不能强行停住再重新启动,否则中间会出现一拍致命的停顿。她终于练到了不需要思考就能使出来的程度。
邱兰芝闷哼一声,短剑从手中滑落,手腕上多了一道血槽。她捂着流血的手腕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破庙的门框上,脸上的冷笑终于变成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她被废了。
邱莹莹上前一把扯开她的袖袋,掏出那个印着沧州盐铁司官印的火漆信封,飞快地拆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一张详细的路线图,标注了盐铁司运盐车队下个月的行进路线、护卫兵力配置、换防时间——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足够让山匪在最薄弱的环节设伏。落款处盖着盐铁司的官印,还有负责拟定路线的书吏的签章——那个签章的落款,赫然是“刘长生”三个字。
叛国罪的铁证,也是杀母之仇的另一块拼图,此刻就捏在她手里。她小心地将信折好放进怀里,和那封邱凌云的绝笔信一起,贴在心口的位置。两封信隔着薄薄的衣料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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