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账册里,她不知道我有备份。我在盐铁司管了半辈子文书档案,深知我这样的角色出事之后最容易变成替罪羊——上面的人会把自己的罪责全推到我头上,说是我一个人干的。所以我一直在暗暗攒证据,就是为了等有朝一日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他抬起头看着邱莹莹,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大小姐,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我的妻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儿子今年才十岁,他连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被人指脊梁骨都还不懂。求你在推官面前替她们说句话,不要让我的罪连累到她们。”
邱莹莹接过账册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几十笔交易,从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系统化操作,时间、地点、银两数目、参与人员全都清清楚楚。有几笔是三年前的日期——和邱凌云遇害的时间完美吻合。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把账册合上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来。她没有回答刘长生关于妻儿的请求,只是在临走时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儿子不会有一个被人指脊梁骨的父亲。他只会有一个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做正确的事的父亲。”
刘长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掉在草席上,一滴一滴地洇开。他双手合十朝邱莹莹的背影深深地拜了下去,镣铐的铁链在地上发出低沉的碰撞声,夹杂着一个压抑了太久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哭声。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