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京城风云

    沈砚启程赴京那天，云州城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

    雨丝细得像绣花针，落在柳树巷的青石板路面上，把每一块石头都洗得发亮。邱莹莹站在巷口，给他系好披风的领扣——这件披风是她用铺子里最好的一匹藏青色云锦亲手缝的，领口内侧绣了一朵极小的梅花，花心用的不是朱砂，是她从系统商城里兑出来的一种叫“血丝银”的特殊丝线，在日光下是普通的银白色，在月光下会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有人在暗处替她守着一盏不肯熄灭的灯。沈砚低头看着她系扣子的手指，发现她右手中指上多了一个薄薄的茧——那是这段时间赶绣品磨出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系完扣子之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茧。

    “京城那边冷，虽然是春天了，早晚还是得穿披风。”邱莹莹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今天他穿的是正五品游击将军的官袍——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官袍，靛蓝色的袍身上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系着犀牛皮带，头上戴着乌纱小帽。那杆惊夜枪用玄色布套裹了背在身后，只露出枪尖的一点寒芒。他整个人站在春雨里，像一棵被淬过火的青松。

    “萧大人的信上说，这次进京主要是两件事——兵部述职和授勋。女皇陛下可能会亲自召见，礼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行程，鸿胪寺的官员会在城门口接你。到了京城之后先去找萧大人，她府上给你留了客房。”邱莹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进他的行囊侧袋，“这是柳姨新做的肉脯，用赤焰椒粉腌过的，比上次的更辣。路上饿了就吃，别跟上次似的把干粮省下来喂马——顾川跟我说了，你那匹瘦黄马比刚牵回来时还瘦，军粮全让你自己吃了是不是？”

    “……马挑食。”沈砚难得地心虚了一下，接过行囊背在肩上，翻身上了那匹瘦黄马。那马确实挑食，在雁回关时只肯吃北境特有的紫花苜蓿，到了云州之后连柳七特意拌的豆饼都不屑一顾，瘦得肋骨根根可数。邱莹莹每次看见这匹马都觉得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议——主人是个连干粮都省给伤兵的闷葫芦，马也跟着受罪。

    小满和柳七站在院门口，一个红着眼眶一个沉默地绞着围裙边。小满手里还攥着刚从菜地里拔的一根白萝卜，说要给沈公子带去京城腌萝卜干，被邱莹莹拦下了——京城什么都有，萝卜还是留着炖排骨吧。柳七照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一瓶新熬的冻伤膏塞进了沈砚的行囊里，用布裹了又裹。

    “去吧。到了京城之后给我写信，别像以前那样只写‘一切都好’三个字，好歹多写几句。我会检查的——字太少的话下次不给你的马喂豆饼了。”邱莹莹拍了拍马脖子，那匹瘦黄马打了个响鼻，喷了她一手的热气。

    沈砚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雨丝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成极细的水珠，把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衬得比平时更深邃了几分。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目光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上停了停，然后垂下眼睫，轻轻夹了一下马肚。瘦黄马迈开蹄子，铁掌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渐行渐远。

    邱莹莹站在老柳树下目送他离开，直到那个靛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茫茫的雨幕中，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今天没戴那对翡翠镯子，戴的是他编的那根红绳平安结，和他手腕上那根是一对。红绳的颜色也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她转身走进院子，对小满说了声“把后院那袋土豆搬进来，别让雨淋了”，然后径直回了书房，坐到书案前，摊开了云州城防图——那是柳如风前几天送来的，说府衙要重修城墙，想请她以绣业行首的身份参与筹款。她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要操心铺子和菜地的绣娘了，她是邱家的家主、绣业行会的行首、顾家绣艺的传承人，手里握着云州城近三成的绣品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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