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
他们沿着沁水南岸的密林潜行,尽量避开大路,只在夜间借着月色赶路。
这日傍晚,前锋来报,已接近孟津渡口。黄巢精神一振,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他亲自带着几名亲兵,登上一处高地,向孟津方向望去。
只见孟津渡口,果然是壁垒森严。
黄河岸边,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旌旗在晚风中飘扬,上面赫然是“刘”字大纛。
营寨外围,挖掘了深深的壕沟,沟内插满了尖刺,壕沟之后,则是高达丈余的木栅栏,上面挂满了铃铛,稍有触动,便会发出声响。
寨墙上,弓箭手林立,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芒,巡逻的士兵更是络绎不绝,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之严密,远超想象。
黄巢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那股莽撞的劲头也收敛了几分。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刘御这狗贼,果然名不虚传!这防守,比乌龟壳还硬!”
正说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黄巢回头,只见方腊带着几名亲卫,悄然来到他身边。
原来,方腊已按计划,绕到了邙山,又从邙山潜行至孟津附近,与黄巢汇合。
方腊也看到了孟津的防御,眉头紧锁:“黄将军,你看到了?刘御防守如此严密,硬攻绝无可能。
若强行靠近,恐怕还未到寨墙下,就已被乱箭射成刺猬。”
黄巢脸色阴沉,没有反驳。
他知道方腊说的是实话。
昨日在中军大帐,他夸下海口,此刻亲眼见到这等阵仗,心中也不禁有些发虚。
但他素来好强,岂肯承认自己失算?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此打道回府,让少主和朱公看笑话?”黄巢没好气地说道。
方腊没有理会他的语气,而是仔细观察着孟津大营的布局,沉吟道:“朱公昨日说了,刘御骄横,且粮草运输线漫长。
骄横,则防备之心必有松懈之处;运输线漫长,则其外围巡逻,未必处处周到。我们或许可以……”
他凑近黄巢,低声说出了一个计划。
黄巢起初眉头紧锁,听着听着,眼中渐渐放出光芒,脸上那股嗜血的兴奋再次浮现。
“好!好你个方腊!没想到你这脑子,倒还有些用处!”黄巢拍了拍方腊的肩膀,这次的动作,竟少了几分平日的敌意,多了几分赞许。
方腊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肩膀,沉声道:“此计风险极大,需有人牺牲。”
黄巢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烧毁刘御的粮草,死几个人算什么!某家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浓,一轮残月悄悄爬上天空,给大地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孟津渡口的刘军营寨,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突然,在营寨东北方向数里之外,燃起了几处火光,紧接着,喊杀声隐隐传来。寨墙上的守军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朝着火光方向望去。
“敌袭!敌袭!”有人高声喊道。
营寨内立刻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东北方向集结。
负责守卫粮草的主将,是刘御麾下一员偏将,姓赵名虎,颇有勇力,但性子有些急躁。
听闻东北方向有敌袭,他不及细想,便亲率三千兵马,急匆匆地赶去迎敌。
然而,当赵虎赶到事发地点时,却只看到几具烧焦的尸体和一些散乱的旗帜,哪里有什么敌军?他心知中计,暗叫不好,急忙下令回师。
就在此时,孟津大营的西南角,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壕沟,避开了巡逻的士兵,利用木栅栏的一处死角,迅速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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