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上层重罚!”
裴珩闭起双眼,胸中怒火翻涌。
他何尝不知道退让之后的后果。
可若是选择强硬反抗,下令驻守队伍就地抵抗,等于直接和沧獠爆发正面武力冲突。两大舰队火拼,消息必然传入墨衍耳中。
墨衍素来忌惮麾下将领私斗。然而沧獠乃是心腹爱将,事情闹开,最后的罪责大概率依旧落在自己头上。
进退两难。
“统领,难道就只能眼睁睁退让?”亲卫低声质问。
裴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
“抵抗便是直接落人口实。沧獠早有准备,此番前来,必定已经想好一套说辞上报墨衍。一旦爆发冲突,所有罪责全部归到我的头上。”
他声音低沉沙哑。
“传令矿区守军,不要发生正面冲突。撤出营地,器械原地留下。”
亲卫脸色煞白:“统领!一旦退让,往后沧獠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裴珩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满是疲惫,“可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命令传向矿区。
驻守将士满腔不甘,却只能遵从军令,收拾随身兵器,撤出营地,眼睁睁看着沧獠麾下队伍进驻矿场,接管全部开采器械。
消息迅速传遍裴珩整条第七支队。
麾下将士人心浮动,怨气如同野火四处蔓延。大家常年在重压之下巡逻作战,献祭指标层层加码,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一条灵矿脉,转眼就被旁人强行夺走。
绝望感在队伍内部悄悄扩散。
裴珩独自返回自己旗舰书房,屏退所有随从。
房间之内一片死寂。
他站在舷窗之前,望着外面无边黑暗虚空。
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对方愈发肆无忌惮的压榨。献祭配额年年上涨,资源不断被抢夺,无论自己如何拼命周旋,局面都在持续恶化。
脑海之中,两次神秘试探在记忆之中浮现。
废弃星港偶遇的流浪修士;混在矿石样本之中,转瞬消散的记忆晶石;那句问话反复回响在识海。
「路在何方?是随波沉沦,还是另寻生路?」
随波沉沦……
若是继续沿着眼下道路往前走,就算自己一味退让妥协,最终结局又能是什么?
沧獠不会收手,献祭压力只会越来越沉重。等到自己再也无法完成指标,墨衍的惩罚必然降临。自己,还有麾下无数将士,最终全部沦为献祭链条之上的牺牲品。
这条路走到尽头,便是毁灭。
另寻生路,又谈何容易?
青岚联盟势力弱小,正被墨衍重兵封锁在残星。贸然与其联络,一旦消息泄露,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墨衍眼线遍布麾下每一支队伍,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两种选择,皆布满凶险。
裴珩在房间之内来回踱步,内心反复挣扎。
时间缓缓流逝。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之中犹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不能继续原地等死。
就算前路布满刀山火海,也总要尝试寻找一条出路。
但是直接公开联络风险太高。不能派遣使者,不能传递书信,不能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
他思索许久,脑海之中生出一条极为隐秘的传递信号的办法。
裴珩麾下巡逻航线之中,有一处常年废弃的导航信标残骸。信标早已失去功能,漂浮在一条荒域支流航道边缘。按照巡逻排班,每十日,裴珩麾下一艘小型侦察艇会路过此处。
若是自己在信标残骸一处隐蔽刻痕之内,留下一道特殊灵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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