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开一张吃不坏也治不好的太平方,眼睁睁地等着病人自己油尽灯枯。
不管是哪种可能,结果都一样——凤澜戈不能再用这个方子了。
“这个方子先停掉。”邱小九把药方折好收进袖子里,“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明天给你送新方子来。今天晚上是关键期,如果他能自己退烧就没事,如果烧到半夜还不退,你就来西偏院找我,不管多晚都行。”
青苗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膝盖一弯就要跪下给邱小九磕头,被邱小九一把拽住。
“别跪。你发烧了,把这个喝了。”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包退热的药材塞到青苗手里,“你们主仆俩都一样,病倒了就没人照顾了。”
说完,她带着春草转身出了门。
走出后罩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后花园的假山顶上收走,满园的菊花在暮色中渐渐失了颜色,只剩下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
邱小九走在回去的石子路上,脚步放得很慢,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凤澜戈的毒很棘手。从她观察到的症状来看,高热、心律失常、皮下出血、吐出黑血,这些综合在一起,像是一种复合毒素——不是单一成分的中毒,而是多种毒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方毒。这种毒在现代医学里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在没有检测设备和特效解毒药的古代,几乎等于是不治之症。
但邱小九从来不信“不治”这两个字。
上辈子在急诊科,她见过多少次心跳停止又被按回来的病人?见过多少次医生下病危通知书后病人奇迹般好转的案例?医学从来就不是一门精确的科学,它是一个充满了变量和意外的灰色地带。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人有权判他死刑。
凤澜戈不会死。
至少,不会死在她面前。
她把这个决心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踏进了西偏院的院门。
春草跟在她后面,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说那位凤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长得那么好看,偏偏病成那样,怪让人心疼的。”
邱小九脱了外面的罩衣,在脸盆里洗了手,把沾在手上的药渍一点一点地搓掉,随口答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啊?”春草瞪大了眼睛,“小姐您刚才那么拼命地救他,怎么又说人家不是好人?”
“救他是因为他需要被救,跟他是不是好人是两码事。”邱小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床边坐下来,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个人深藏不露,装病装了半年,身边人被一个接一个地调走,自己却连哼都不哼一声——这种人,城府深得可怕。”
春草听不太懂,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半夜来看小姐呀?”
邱小九没有回答。
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凤澜戈为什么要来找她?他体内的毒那么凶险,他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偏偏冒着风险翻墙越户来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将军府庶女,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不过是个穿越来的小护士,无权无势,在这将军府里自身难保,他能从她身上图到什么?
总不会是——他早就知道她是谁?
这个念头让邱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按了回去。不可能。她穿越过来才不到半个月,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一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底细?
一定是她想多了。
“别想了,早点睡。”她吹熄了油灯,躺回了床上,“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邱小九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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