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是亏空的,有几处庄子的账目明显做过手脚,出入加起来少说也有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翻了翻。
“五千两?”
“是五万两。”春草自己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孙管家那边的婆子说,柳侧君查到一半脸都白了,赶紧把账本锁了起来,说等将军下次回府再做定夺。”
邱小九挑了挑眉。五万两银子,在凤翔国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正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不过百余两,五万两够一个五品官干五百年的。顾氏在将军府当了二十年的家,这五万两的窟窿,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有意思。她虽然对宅斗没兴趣,但这些信息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两个人一个写字一个讲解,正说到“黄连”这味药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很轻,很克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味道,像是敲门的人很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春草放下树枝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青苗。
几天不见,这小丫头比上次更瘦了,下巴尖得像锥子,眼睛底下挂着重重的青黑色,像是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但她今天的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一些,脸上多了一丝活气,不像上回那样慌慌张张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见到春草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春草姐姐,九小姐在吗?”
邱小九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浮土:“青苗?进来吧。”
青苗进了院子,先是恭恭敬敬地给邱小九行了个礼,然后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金黄酥软,每一块上面都嵌着半颗红枣,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甜香扑鼻。
“九小姐,这桂花糕是奴婢今早做的,特意多放了些枣泥。世子说,上回九小姐救了他的命,他身子不便不能亲自登门道谢,让奴婢先送些糕点来,聊表心意。”青苗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双手递给邱小九,“还有这个,是世子让奴婢转交给九小姐的。”
邱小九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玉质温润细腻,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澜。玉佩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体温,想来是刚从身上摘下来不久的。
上好的和田碧玉,雕工精湛,看这凤凰的造型和刀法,绝不是民间的东西。摄政王府的世子出手就是不一样,随手一块玉佩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用。
她把玉佩翻过来,指腹摩挲着背面那个“澜”字,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们世子怎么样了?烧退了吗?”她把玉佩收回锦囊里,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先问的是病情。这是她的职业病——病人在她这里永远排第一位,礼尚往来的客套可以往后放。
青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像一朵刚开的花被霜打了一样:“烧是退了,人也清醒了,昨天下午就能坐起来喝粥了。世子按照九小姐开的方子,把之前那个太平方子停了,换了九小姐配的药。喝了您的药,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不再发紫了,说话也有力气了,今天早上还破天荒地吃了大半碗粥。”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圈忽然红了。
“可是……可是世子不让奴婢去找大夫,也不让奴婢去请太医。他说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请谁来都没用,白费银子。他还说……”青苗的声音哽咽起来,手指绞着衣角,低下了头,“他还说让奴婢不用管他,要是他哪天撑不过去了,就让奴婢自己回摄政王府去,说他已经在府里给奴婢留了一份嫁妆,够奴婢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邱小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将死之人,还在替身边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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